祈靈縣,縣衙後院書房。
沈廉早兩天回到縣城。
突圍之時,身邊都是將領,全是武道高手,速度遠比潰卒們快。
更何況總署壓根沒打算逮捕他。
此時,沈廉秉燭疾書,一個個雲紋文字落於紙麵,秀雅中帶著鋒芒,透出少許慌亂。
須臾,一封加蓋縣尊印的書信寫完。
“來人!”
沈廉提起信紙吹乾,喚道。
等在門口的童子推門,看向縣尊沈廉。
童子稚嫩麵孔有著慌張。
自家老爺帶兵去剿匪,結果匆匆歸來,沒兩天,到處都在傳官軍潰敗,天封山裡匪徒出山,正在各處燒殺搶掠,還截斷了官道。
這讓城中很多人如熱鍋螞蟻,現在外堂還有幾位老爺守著,苦苦哀求,想要見上一麵。
無他,這些住在城裡的老爺們,大半家產、田地等可都在城外,現在根本聯係不上,便心焦如焚,損失太大了啊!
“著人將信送去飛鴻渡,親自交給巡察使。”
沈廉瞧見童子的慌亂,換做平時,肯定訓斥一番,讀書人要有山嶽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鎮定。
而今卻懶得教育。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叫他輾轉難眠,眼圈都是紅的,更彆說儀態。
巡察使駕臨,帶著朝廷旨意,目的是湊夠足夠精鐵打造兵器。
而他了解天封山脈的情況,那群‘夏國’人也就三千餘,充其量一群山匪罷了。
且行事多有違逆,懷疑私造兵甲,訓練私兵。
這倒也無可厚非,而今戰亂年代,哪家豪族不這樣做?
但與其交易,倒不如大軍開到,兵鋒所指,精鐵還不是手到擒來。
甚至,他清楚天封山那群人鍛造技藝純熟,能打造那些農具,自然也可以鍛造武器、鎧甲。
不如讓他們自行鍛造,把兵備物資直接交給朝廷,省的還要分出去功勞。
再加上那件事已經有眉目,朝野上下震動,氣勢鼓舞,真人似乎也沒那般可怕。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先兵後禮,狠狠拾掇一番。
那群‘夏國’人很不知禮數,過去一年多從未主動來拜會過自己這位縣尊。
但是,誰能想到,先是三百騎兵失陷。
而後大軍遭遇夜襲,頃刻潰散,如今‘夏國人’衝出天封山,兵甲皆備,朝祈靈縣而來。
如今,攻守之勢異也,祈靈縣守備軍不足兩百人,還都是留下的老弱,當真難以鎮守,唯有向飛鴻渡求援。
沈廉站在窗前,誰也不見,思慮之後的事情。
這件事搞砸了,兵備物資沒弄到是小,一旦‘夏國人’擴散,起兵造反,弄出浩大聲勢,巡察使也摘不出去。
因而,沈廉除了向飛鴻渡求援,陳述利害關係,更暗中放任‘夏國人’高歌猛進,逼近祈靈縣,好叫巡察使不得不來援。
如果‘夏國人’見好就收,搶掠一番回到山裡,那巡察使就有可能隻把自己扔出去背鍋……
沈廉思慮著,謀劃著,隻要把控好度,祈靈縣圍而不失,自己才能借著巡察使庇護脫身。
如果戰事進展順利,殲滅,或者擊退‘夏國人’,便是平叛的功勞,甚至還能讓他們繼續煉鐵,打造武器。
卻也正是這個原因,有意控製,放水之下,沈廉對各地傳回來的情報,什麼鐵甲神兵,雷鳴暗矢的武器等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
‘夏國人’是真人門徒,釋放的術式罷了。
那一夜潰敗,是因為敵人夜襲,後續思量,人數應該不多,如若當時快速反應,集結士兵,有可能擋住敵襲,不會敗的那樣徹底。
沈廉眸光陰鬱,暗暗懊悔,這個戰果傳到朝廷,多少都得留下‘沈廉不知兵’的印象。
如今三國戰事激烈,大麗國打造出製衡真人的器物,又有了很大希望,沈廉不想讓自己的仕途受到影響。
除了向外求援,他還積極鼓動城中居民,宣揚山賊之惡,奸淫擄掠,所過之處煉獄之景等,繪聲繪色。
城防軍擴張到500人,武庫也被打開,裡麵陳舊武器搬上城牆。
較新的,精良的送去前線。
次一點的之前全部用上了,大潰敗後遺失。
沈廉繼續許諾,給大戶免稅,讓他們主動拿出金銀、糧食等,支援守城,更多百姓走上城頭。
“大人,您剛才許諾的那些……”
僻靜處,沈廉端起茶杯,幕僚趁機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