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線過半,如白駒過隙,文會現場一片忙碌景象。偌大的庭院中,華燈璀璨,光暈交錯。
一張張古樸的書案整齊排列,案上的宣紙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在等待著才子們的墨香暈染。
才子們或獨自沉思,眉頭緊皺,眼神專注地凝視虛空,仿佛在與靈感苦苦爭鬥,時而搖頭,時而點頭,手中的筆在指尖不停轉動。
或三兩成群,低聲交流,偶爾傳來幾句爭辯聲,一人漲紅了臉,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闡述自己的觀點,引得旁人或沉思,或恍然大悟地驚歎,不禁撫掌叫絕。
他們身著華服,衣袂飄飄,在燈火的映照下更顯儒雅風流。
周圍的仆役們腳步輕盈,穿梭於人群之間,為公子們添茶遞水,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驚擾了這滿院的文思。
而徐子建仿若置身事外,依舊安然坐在座位上,翹著二郎腿,一手執著酒盞,輕輕搖晃著杯中的美酒,那酒水在杯壁上緩緩流淌,映著燈光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他微微仰頭,從宋引章手上接過酒杯,淺酌慢飲,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對周圍才子投來的目光,毫不在意,仿若那些探究與期待的眼神不過是過眼雲煙。
此時,趙盼兒蓮步輕移,溫婉地遞來一塊糕點,徐子建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些,露出一絲淺笑,眼神中帶著一絲寵溺,從容接過,放入口中細細品味,還不忘朝趙盼兒眨了眨眼。
那糕點的香甜在舌尖散開,他的神情愈發悠然自得,甚至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華蘭在一旁看著,心急如焚,雙手不自覺地絞著手中的帕子,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目光緊緊鎖住徐子建,那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又似在無聲地催促。
徐子建卻似有所感,轉頭看向她,調皮地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一抹不羈的笑意,眼神中滿是戲謔。華蘭見他這般模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心中暗自嗔怪:
這都什麼時候了,香線已然過半,這“壞家夥”卻還有心思喝酒吃糕點,真是讓人著急萬分!
盛長楓本欲在此次文會上大顯身手,可目睹今日這等場景,心中的勇氣瞬間消散,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哪裡還敢有半分獻醜的念頭,當下老老實實,隻做些打探消息的活兒。
他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在人群邊緣穿梭,聽到些隻言片語後,便急匆匆地跑到徐子建麵前,焦急地說道:“徐表哥,我聽聞司馬大人已然寫出半闕了!你怎的如此不慌不忙?”
說話間,眼睛還不時地瞟向台上,滿臉的焦慮與疑惑。
盛長柏與徐子建相識未久,亦被徐子建的鎮定所惑,心中好奇難抑,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帶著探究,忍不住出言提醒:
“公明,香線快燃儘了!切莫誤了時辰!”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隻是那緊緊盯著徐子建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一絲緊張。
徐子建尚未開口,顧廷燁已然笑著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徐子建的肩膀,爽朗地大笑道:
“則成莫要擔憂!徐公明之才,作一篇小詞不過是信手拈來!
五年前,我曾親眼見他在廣雲台縱橫詩壇,才情儘顯,令眾人折服。
當時他站在高台之上,昂首挺胸,目光堅定而自信,出口成章,那氣勢,仿若謫仙下凡!”
盛長柏聽聞,不禁詫異地看向徐子建,眼睛微微睜大,滿是不可思議。
五年前?
那時徐子建尚不滿十歲,“大殺四方”又是怎樣一番情景?
他滿心疑惑,卻也知曉此刻並非追問之時。
盛長柏性喜低調沉穩,於堆砌辭藻的詩詞之道並非擅長,隻打算隨意寫一首詩應付了事,想到此處,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反觀蘇軾與蘇轍兄弟,對徐子建的慢節奏早已司空見慣。
在濟州的那些歲月裡,他們沒少被徐子建的行事風格“折騰”。
深知這家夥越是寫得慢,寫出的詩詞便越是精妙絕倫,故而兩人心中毫無憂慮。
蘇軾端坐在那裡,眼神深邃而沉靜,手中把玩著一塊玉佩,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
蘇轍則微微閉目養神,表情平和,隻是那偶爾顫動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也在為文會的詩作暗暗思量。
今日上元節文會,蘇軾滿懷壯誌,欲在此間一展身手,儘顯才華,為兩個月後的會試積攢聲望。
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腹稿,正於心中反複斟酌、完善,嘴唇微微蠕動,似在無聲地吟誦。
其旁蘇轍亦靈感湧現,他雖為人低調,然文采與蘇軾相較,亦不遑多讓。
眾人言語之際,巨大的鼇山花燈緩緩自金明池上升起,仿若一輪璀璨明月自水中浮出。
明月高懸於天際,灑下清輝;華燈初上,照亮大街小巷。百姓們傾巢而出,寶馬香車穿梭不息,皆為觀賞這大周盛世之景。
一時間,街頭巷尾人頭攢動,歡聲笑語回蕩在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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