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也沒想到,西夏的寶貝鐵鷂子,還沒攻到跟前就折損了大半。
大周軍中居然有如此厲害的火器。
“這秦州城就是一個陷阱,我們大夏國中了那小文官的圈套了!
必須要通知大王趕緊撤退!”
梁乙埋心中大駭。
此時,西夏國主李諒祚正愜意地躺在營寨中,在侍女的伺候下,小口啜飲著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滿心期待著前方傳來勝利的消息。
剛剛,斥候傳來消息,前鋒的4萬撞令郎已經攻到了大周軍營寨不足一百步之內。
在他看來,自己主力儘出,10萬人進攻3萬周軍,勝利唾手可得,即便折損些兵馬,也是值得的。
突然,李延忠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如紙,驚魂未定地喊道:
“大王!敗了!敗了!
我們全軍潰退,快逃吧,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李諒祚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延忠的衣領,怒吼道:“快說!怎麼回事?
我們10多萬大軍一起進攻,區區3萬人怎麼可能會失敗?
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周軍給淹死!你若說不清楚,我就一刀砍了你!”
說著,他拔出配刀,抵在李延忠脖子上。
李延忠渾身顫抖,穩住心神,斷斷續續地說道:“一開始我們進軍順利,突破了周軍的第四、第五道鐵絲圍欄防線。
可沒過多久,大周軍釋放幾十霹靂炮,濃煙升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4萬撞令郎,一個照麵就損失了2萬多,野利旺當場戰死。
禹藏花麻的2萬山訛輕騎,也沒撐住一盞茶的功夫,損失了近萬,直接潰退。
嵬名阿吳帶著一萬弓弩兵,還沒見著敵人,就像割麥子似的,一片一片地倒下。
大王,咱們快撤吧,大周人會妖法!我帶著八千鐵鷂子直撲大周大營,隻聽見轟隆轟隆的數十聲響,咱們大夏國的精銳重騎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8000鐵鷂子隻剩下不足3000!
仁多寶宗帶領的2萬步拔子,跟在後麵同樣死傷慘重,跟著一起全軍潰退了。
大周軍3萬人全軍攻來…
陛下,快撤吧,再不撤咱們大夏國就要亡了!”
梁乙埋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王,快下令撤軍吧!”
李諒祚聽到8000鐵鷂子隻剩下不足3000,隻覺眼前一黑,怒急攻心,昏倒在地。
就在這時,剛剛還在伺候他喝酒的侍女突然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朝著他的胸口刺去。
李延忠反應迅速,一把將李諒祚拉開。儘管如此,李諒祚的胳膊還是挨了一刀,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怒目圓睜,指著那個侍女,質問道:“是誰派你來的?”
被侍衛按在地上的侍女狀若癲狂,大笑道:“我叫沒藏雪鵠,是沒藏訛龐的親生女!
沒想到吧,你這個勾引嫂子的畜生!
可惜我今天沒能替沒藏家300口人報仇,殺了你!”
李諒祚咬牙切齒,捂著手臂,怒喝道:“來人!將這個賤人拖下去,五馬分屍!”
李延忠拔出刀,說道:“大王,來不及了,我替你砍了她吧!”
就在這時,“轟隆轟隆轟隆!”
巨大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帳篷頂端發出“哢嚓”一聲,頂部的柱子被撞斷。
李延忠舉刀的手還沒落下,一個鐵球狀的東西便直接擊穿他的腹部,他的身體裂成兩邊,鮮血四濺。
鐵球擊中李延忠後繼續彈跳,擦過李諒祚的身體,將他擊成重傷,隨後又撞死了一旁的兩個侍衛。
生死關頭,李諒祚顧不得殺沒藏雪鵠,在侍衛和將領的掩護下,慌忙撤出帳篷。
沒藏雪鵠則被掩埋在倒塌的帳篷底下。
剛剛走出營帳,李諒祚還驚魂未定,就看到守後路的心腹曼咩帶著人跑了過來。
曼咩氣喘籲籲地說道:“大王!葫蘆河以及渭河兩邊出現幾十艘戰艦,還有數萬大周援軍。
看旗號是延州的種家軍和永興路的精銳禁軍!咱們撤軍吧,否則怕是要全軍覆沒了!”
說話間,南邊又出現王韶帶領的15,000騎兵。
登州水軍上的幾十門紅衣大炮,在阮小三的指揮下,不停地轟擊著西夏人的營寨,掩護種家軍和永興路軍進攻,營寨門牆被炮彈轟碎。
西夏人受到四麵包圍,陷入絕境,無心再戰。
李諒祚臉色煞白,望著遠處彌漫的硝煙,心中滿是絕望。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說道:“傳令下去,全軍向葫蘆河穀撤軍……”
是役,西夏20萬大軍損傷超6萬,被俘8萬,隻有不到6萬沿著葫蘆河穀往天都山方向撤退。
沿途還不斷的受到水洛城周邊的德順軍的騷擾。
在秦州城下的徐子建收到戰報後,微笑著看向一旁,忍不住激動的蘇軾。
“子詹,便由你向歐陽大人報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