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十年會試,汴京的貢院被春日暖陽籠罩。
簷角的銅鈴隨風輕晃,清脆聲響縈繞四周,驅散著考生們心頭的些許緊張。
隨著貢院大門緩緩敞開,各州路舉人懷揣著夢想與抱負,魚貫而入。
他們衣著整潔,神色中滿是期待與忐忑。
貢院之內,一排排號舍整齊排列,雖空間狹小,卻承載著眾人的希望。
主考官禮部右侍郎馮京,身著緋色朝服,神色莊重,在眾人的注視下穩步登上高台,手中的考題卷軸緊握在手。
待全場安靜下來,他展開卷軸,高聲宣讀:“今以‘民為邦本,本固邦寧’為題,兼論青苗法利弊。
昔孟子雲‘民為貴,社稷次之’,今有大臣上書推行青苗之政,旨在濟民困、富國用。
然朝野議論紛紜,或言其便民,或言其擾民。
諸位飽讀聖賢書,當以治國安邦為念,剖析利弊,提出良策。
另試策問二道:其一,河北河患頻仍,何以根治水患、護佑黎民?其二,邊防不寧,如何整飭軍備、固我疆土?”
聲音在貢院上空回蕩,清晰地傳入每一位考生耳中。
考題緊扣時政,既有對儒家民本思想的闡釋,又涉及當下爭議極大的變法舉措,還有關乎國計民生的實際問題。
考生們凝神細聽,有的微微皺眉思索,有的則若有所思地點頭,心中已然開始構思作答。
隨著主考官馮京一聲令下:“開考!”
考生們迅速走進各自的號舍。
號舍內,一桌一椅、筆墨紙硯擺放整齊。
考生們入座後,先是深吸一口氣,平複激動的心情,而後便提筆蘸墨,在潔白的紙張上落下第一筆。
一時間,貢院內隻有筆尖摩挲紙張的沙沙聲。
有的考生文思泉湧,緊扣“民本”核心,結合慶曆年間青苗法實施現狀,洋洋灑灑闡述自己的見解。
有的則對河北河患治理提出疏浚河道、加固堤壩之策。
還有的針對邊防問題,從選將練兵、屯田戍邊等方麵展開論述。
陽光透過狹小的窗欞,灑在考生們的身上、紙上。
…
貢院考場內。
經過三天的考試,長柏依舊精神抖擻地檢查考試試卷,尋找是否有錯漏之處。
長柏眼神中透露著自信,多年來的學習讓他變得滿腹經綸,一場會試難不倒他。
而長楓則已經早早進入夢鄉,這狀態倒是顯得比其嫡兄更有自信。
顧廷燁眼神堅毅地在考舍裡鍛煉身體。
這次科考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有了功名,顧廷燁就能夠擺脫家族束縛,給他的外室朱曼娘和兩個私生子一個名份。
而同為貴族世家的小公爺,可就沒他這般壓力。
齊衡的心思早已飄到盛六姑娘身上,盼望著明日出貢院後能夠第一眼見到明蘭。
他嘴裡低語著“皚如山上雪,姣若雲間月!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詩倒是好詩!
隻是齊衡在科考場上念《白頭吟》,怕是有些不合時宜。
除了齊衡外,徐子建的弟子沈括也走神了。
他摸著膝蓋上那個如蘭送的護膝,微微有些失神。
護膝做工雖然差,符合如蘭大大咧咧的性格。
不過倒也說明了是五姑娘一針一線縫製的。
略微走神後,沈括又開始檢查自己的考卷。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沒有考上進士。
哪怕是師傅徐子建提攜,盛家也不可能將嫡女嫁給自己這麼一個寒門舉子。
…
三日後的貢院外,同樣的一批人在等候考生出場,盛家再次全體出動。
而顧廷燁則隻有老三和石頭,外加奶娘來接他,顧家其他人一個沒來。
齊衡出來後,就一直尋找明蘭的身影,直到和對方四目相對後,才安心地離開。
徐家這邊徐子建並沒有詢問表弟徐達他們考得如何?
隻是提醒幾人莫要懈怠學習,靜心準備後麵的殿試。
考完等待成績的日子,反而是最輕鬆快活的。
徐子建下衙後,偶爾會約長柏他們幾人到樊樓吃酒,偶爾討論討論朝中局勢。
在聊天中,徐子建也會向他們透露一絲想要北伐的意向。
一個月後,放榜之日終於到來,悲喜憂愁也將開始了。
這天王大娘子收拾好後,準備隨著盛家人一起去貢院門口看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