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心裡清楚得很,想要獲取李陽的信任,必定是一場艱難卓絕的漫長征途,可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讓他決然不會因此而有半分退縮之意。這李陽在這監獄的一方天地裡,簡直就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獨特存在,好似一隻孤獨的離群之雁。他始終獨來獨往,宛如一座孤島,將自己與監獄中的其他人徹底隔絕開來。平日裡,幾乎看不到他主動與誰交流,那嘴巴就像被上了一把沉重的鎖,難得開啟,大多數時候都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對外界的一切置若罔聞。
有好幾次,李陽與獄友之間不經意間產生了些小摩擦,矛盾一觸即發之際,歐陽都毫不猶豫地迅速挺身而出,憑借著自己的智慧與果敢,巧妙地將那些可能升級為激烈衝突的矛盾一一化解。每一次解圍之後,李陽隻是麵無表情地對著歐陽深深鞠上一躬,那眼神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溫度,仿佛歐陽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無需掛懷的小事,歐陽絲毫未能因此而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情感的漣漪,更彆提贏得他的好感了。
歐陽嘗試了無數次主動靠近李陽,試圖打破他那堅如磐石的內心壁壘,通過聊天來一點點拉近彼此之間仿若天塹般遙遠的距離。然而,每一次的交談都像是一場歐陽一個人的獨角戲。歐陽搜腸刮肚,找儘各種話題,從天文地理到家長裡短,滔滔不絕地訴說著,而李陽就像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像,除了偶爾機械地輕點一下頭表示聽到了,或者輕輕搖一搖頭表達否定之外,幾乎沒有吐出過一個多餘的字眼兒。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尷尬的氛圍,如同一團濃重的烏雲,沉甸甸地籠罩在他們之間,讓歐陽感到無比的窘迫與深深的無奈,卻又不甘心就此放棄。
歐陽絞儘腦汁,試圖尋找拉攏李陽的方法,可麵對那顆如冰山般冰冷的心,他實在是無計可施。李陽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泉,無欲無求,讓人難以捉摸。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對世界的疏離,仿佛世間的一切都無法觸動他,歐陽根本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弱點,無奈之下,隻能暫且將此事擱置一旁。
外麵的世界,如同被命運的巨手推動,依舊沿著既定的軌道緩緩前行。然而,平靜的表象下,疫情的陰影正悄然蔓延,逐漸擴散至東海市。一時間,新聞媒體被疫情的消息全麵占據,民眾的目光也都聚焦於此。東海市的某個區域出現了疑似病例,當地政府迅速反應,實施戒嚴措施。恐慌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大街小巷彌漫著不安的氣息。
在監獄的活動室裡,眾人一同觀看新聞報道。結束後,李陽匆匆走向獄警,他的表情嚴肅而凝重,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期待。他低聲與獄警交談著,雖然歐陽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他在極力懇請著什麼。片刻後,隻見獄警輕輕搖了搖頭,李陽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眼神裡的光也熄滅了,他帶著滿心的失落,腳步沉重地回到診室。
他一言不發,靜靜地坐在那裡,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他的沉悶所感染。歐陽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泛起一絲關切,想要走上前去詢問,可腳步卻像被定住了一般。腦海中閃過之前幾次熱臉貼冷屁股的經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深知,即便問了,李陽也未必會回應,這種無力感讓他對李陽漸漸失去了探究的熱情,隻能任由那絲疑惑在心底慢慢沉澱。
那神秘莫測的石老頭兒,仿佛擁有一雙能洞悉靈魂的眼睛,歐陽內心的疑惑在他麵前無所遁形。熄燈前,歐陽正在水槽邊洗漱,昏黃的燈光灑在瓷磚上,映出一片黯淡的光暈。石老頭兒悄然來到他身旁,手中的牙刷有節奏地在齒間移動,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道:“新聞裡報道出現疑似病例的那地兒,可是李陽母親所在的村子。”言罷,他端起水杯,猛灌一口,腮幫鼓動,咕嚕咕嚕幾下後,將口中的水與牙膏沫一同吐向水槽,水珠濺落在不鏽鋼槽壁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接著說:“李陽打小就沒了父親,是母親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成人。成家後,母親獨自住在村裡。估計他剛看了新聞,擔心母親獨自在家無人照料,想去探視,結果被獄警駁回了。”歐陽這才恍然大悟,不禁問道:“老頭兒,你咋啥都知道?”石老頭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道:“我在圖書館乾活,時常幫著管檔案的獄警整理抄寫犯人檔案,所以這些人的事兒,我基本都知曉一二。”歐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暗自思忖:“原來如此。”
老頭兒不緊不慢地掬起一捧水,潑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那飽經風霜的臉頰滑落,他扯過毛巾,輕輕擦拭著,又道:“我瞧你這幾日總往李陽跟前湊,若是想跟他套近乎、拉攏他,他母親那兒倒是個不錯的切入點。”歐陽心中愈發覺得這老頭兒神奇得緊,難不成真會讀心術?正暗自驚歎時,老頭兒又緩緩開口:“李陽入獄後,有好幾回都動了尋死的念頭,幸虧獄警發現及時,才沒釀成悲劇。被自己最愛的人背叛後,他對活著已沒了興致。如今,他母親是他唯一的牽掛。當初獄警反複勸導,說他若死了,年邁的母親便沒了盼頭,也無人照料,他這才放棄了自殺的想法。”說完,老頭兒將盆中的水傾倒乾淨,把洗漱用品一一收拾好,轉身緩緩離去,隻留下歐陽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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