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浩岩結束了手頭忙碌的工作,輕輕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中取出一本有些陳舊的內部通訊錄。紙張因為頻繁翻閱,邊角已經微微卷起。今天早上那個來自覃望城的電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像一塊小小的石頭,硌得他心裡不太舒服。
他仔細翻看著通訊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單位名稱和電話號碼間搜尋著。終於,他找到了早上來電顯示的單位——春城市人社局。看著那串數字,鐘浩岩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與思索。
猶豫片刻後,他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手指有些遲緩地按下了那串熟悉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等待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不一會兒,電話接通了,一個熟悉且爽朗的聲音傳來:“上午好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有啥指示啊,處長老弟。”電話裡的瞿燕燕剛從洗手間出來,看到是鐘浩岩的手機號碼,便笑著打趣道。
鐘浩岩一聽,趕忙說道:“姐,您可彆打趣我了,啥指示不指示的,要說指示那也是您書記才有指示,我不過就是個小秘書罷了。”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好了,姐,不開玩笑了,我確實有個事兒想問問您。”隨後,鐘浩岩便將早上接到覃望城電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瞿燕燕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姐。我實在是覺得奇怪,所以想請您幫我看看這個號碼,到底是春城市人社局哪個辦公室的,或者是誰的辦公電話。真是麻煩姐姐您了。”鐘浩岩說完,靜靜地等待著瞿燕燕的回應。
電話那頭,瞿燕燕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她心中暗自思忖:“這都是搞的什麼名堂,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這不明擺著在省委書記那邊給我添堵嘛!”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急忙回應道:“你放心,弟弟,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些人一點規矩都沒有,不像話。你放心,這樣的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鐘浩岩聽了瞿燕燕的話,微微歎了口氣,說道:“姐,您也知道,我不是大早上故意找不痛快。您清楚的,我們辦公電話都是有規定要錄音的。這要是讓彆人知道了,用省委書記秘書的辦公電話嘮家常、說私事,以後我還怎麼去規範彆人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而且,萬一這事兒傳到書記耳朵裡,罵我一頓那都是小事,可要是讓書記覺得姐姐您領導不力、管理不嚴,那可就麻煩大了。”
瞿燕燕聽著鐘浩岩的話,心中明白,這小子看似在提醒自己,實則是在給這件事上綱上線呢。但她也深知,省委書記秘書的辦公電話,確實不能隨意被用來做這些私事,否則整個工作秩序不就亂套了嘛。
她輕聲笑了笑,說道:“多謝弟弟的提醒和關照啊。你放心,我這邊馬上安排人去查,肯定儘快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書記那邊要是有什麼事情,還請老弟你幫我多擔待擔待,頂一頂。”
鐘浩岩趕忙說道:“姐,您放心。該做的我一定做好。那就勞您大駕親自關心一下這事兒了。”掛斷電話後,鐘浩岩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心中默默想著,希望這件事能儘快有個妥善的解決,彆再生出什麼枝節來才好。
瞿燕燕放下與鐘浩岩通話的電話,眼神立刻落在手機屏幕上鐘浩岩剛發來的電話號碼。那串數字像是一根刺,搞得她心煩意亂的,讓她眉頭緊鎖。她不假思索,迅速伸手拿起桌上另一部黑色的辦公電話,手指熟練卻又帶著些急促地按下號碼。
電話接通,她儘量克製著情緒,語氣嚴肅地說道:“曉曉,你過來一下。”說完,便掛斷電話,靜靜等待著。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有些煩躁的心坎上。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進來。”瞿燕燕應道。隻見安曉曉推門而入,她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行政裝,一頭利落的短發,整個人顯得簡潔乾練。安曉曉走到瞿燕燕辦公桌前,微微欠身,輕聲開口:“書記,您有什麼吩咐。”
瞿燕燕指了指剛剛抄下號碼一張便簽紙,說道:“來,你過來,這個給你。你馬上去給我查一下,這是人社局哪個辦公室的電話。現在就去。”瞿燕燕此刻滿心都是這件事,語氣中不自覺地帶出了急切。她實在想不明白,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安曉曉接過瞿燕燕遞過來號碼,看了一眼後點了點頭,應道:“哦,好的書記,我這就去。對了,書記您十點鐘還要去正陽開發區參加一個典禮。”安曉曉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瞿燕燕的神色。她明顯感覺到瞿燕燕麵帶不悅,心情不佳,似乎有什麼重要且棘手的事情發生。
瞿燕燕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不參加了,正好你通知一下他們,另外今天的其它安排都取消。你先去查吧。”此刻,在她心裡,查清這個電話號碼背後的事才是重中之重,其他一切都得靠邊站。
安曉曉見狀,沒再多問,隻是又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按照瞿燕燕的吩咐去展開調查。
瞿燕燕緩緩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上雙眼,試圖讓自己那顆有些煩躁的心平靜下來。她的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開始思索這件事可能引發的種種後果。這看似不起眼的一個‘小事情’,若是處理不當,極有可能在官場掀起不小的波瀾。
思索片刻後,她還是拿起手機,給鐘浩岩發了一個短信:“已經去查了。”發完後,她便將手機放在一旁,靜靜等待著回複。沒一會兒,手機屏幕亮起,鐘浩岩回複道:“辛苦您了,姐。”
看到鐘浩岩回複的這個‘姐’字,瞿燕燕心裡終於是稍微安心了些。畢竟這件事看似簡單,實則猶如一顆不大不小的“雷”,一旦發酵,由此引發的後果將難以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