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之威,洪浩實在是生平僅見。直看得他膽戰心驚,汗毛根根豎直,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懼。
不像劍法,更像神罰。
“你可看得分明?”男子笑道,“我見你是火屬,若與水係爭鬥,難免吃虧,這一式斷海對水係有著極強的壓製之力,故而才教你此劍,也算用心良苦。”
“多謝前輩。”洪浩躬身施禮。
說來也是瞌睡遇到枕頭,望海樓主是自己眼下最為頭疼的對手。雖然得了一本《玩火輯要》,但畢竟是盜版,隻能惡心一下玄采,並不具備堂而皇之與其對戰的力量。然而學會了此劍,便是真正有了底氣。
男子便將“斷海”劍訣說與洪浩,恐是屬性相合緣故,洪浩隻聽一遍,就牢牢記下了。
男子說罷笑道:“我雖是五行皆通,但老話說九短不如一長,我博而不精,這一式‘斷海’,還是須由你這般至熱至陽的火屬之人施展,方能發揮最大威勢。”
洪浩聽得驚奇,方才那毀天滅地的磅礴氣勢,竟然還不是這一劍的最大殺力!
他戰戰兢兢道:“前輩這一劍,已經是絕無僅有,驚為天人了。”
男子搖搖頭,“這個毋庸爭論,我要給你說另一件要緊之事。你須仔細聽好。”
洪浩立刻正色道,“前輩請講,在下洗耳恭聽。”
男子神色凝重,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正是由於這一劍威力巨大,足以撼動天地,故而一旦施展,便如同開弓之箭,不能中途有絲毫的中斷或猶豫。否則……不僅劍意反噬,將你自身修為吞噬殆儘,更可能引發天地之力的反撲,將你卷入萬劫不複之境。”
洪浩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能夠感受到男子話中的分量,那是一種超越了他目前所有認知的危險與警示。不禁心中暗忖:“難怪見前輩施展出來,會有恐怖之感,這一劍果然凶險。”
男子又道:“不過你也無須太過擔心,既然施展此劍,必是極難對付的強敵,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爭鬥,說來也無半途停止的理由。我隻是提醒你一聲罷了。”
洪浩感激涕零,連連道謝。同時暗自告誡自己,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輕易施展這一式斷海。
一瓶忘情水,換這麼毀天滅地的斷海一劍,洪浩算是大大的占了便宜。雖然說是交換,但也算授業之師,理當感激銘記。
當下便恭敬施禮,“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晚輩洪浩受前輩恩惠,理應牢記。”
中年男子灑脫一笑,擺擺手,“一劍而已,況且還是換你好酒,我卻不虧,無須掛懷。”
洪浩一本正經:“常言道,一字之師也是師,何況一劍乎?”
中年男子卻將玉瓶揭了木塞,將瓶口放到唇邊,仰頭小心喝了一口,旋即咂咂嘴,雙目微閉,其狀甚是陶醉滿足。
隻不過他再一睜眼,望著四周眾人,竟是茫然模樣。
“咦,這是哪裡?咦,我怎麼會在這裡?咦,你們是何人?咦……”
洪浩一愣,轉眼就什麼都忘了麼?那這忘情水恐怕不是假貨。
不過無從比較,他也糊塗。先前這人說忘情水是假貨,裡麵裝的是叫做酒精的東西,那眼下他這形狀到底是忘情水的反應還是酒精的反應?
正當他驚愕之際,中年男子突然哈哈大笑:得意道:“小娃兒老實巴交,不禁逗。”
洪浩赧然一笑,愈發覺得此人恣意灑脫,修為高深卻又不拘一格,甚是有趣,和阿發有得一比。
男子道:“我便是說了名字,你也不識得。罷了,告訴你也無妨,我叫銀燭。”
“銀燭?”洪浩聽來,卻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隱隱感覺聽過,但又說不出來。
當下隻得先謝過,“銀燭前輩教誨,弟子銘記於心。定當勤加修煉,不負前輩厚望。”
男子微微一笑,似乎對洪浩的態度頗為滿意:“很好,劍道之路漫長且艱難,但隻要心中有劍,便無所畏懼。記住,走自己的路,堅持自己的堅持,無須在意彆人。”
此時洪浩終於想起,自己與青萱婆婆偶遇,在晶品閣的拍賣會,拍賣的那把名叫“執子”的劍,婆婆告訴過他。
“這把劍,名為‘執子’,乃是蜀山派數千年之前,第七代掌門銀燭的佩劍。”
“銀燭掌門,以劍法高超,劍意深邃著稱,他的劍,不僅僅是一件兵器,更是他一生的伴侶,是他劍道修行的見證。”
他顫聲道:“銀燭前輩,你是蜀山派第七代掌門那個銀燭前輩麼?”
銀燭一愣:“不曾想小娃兒還有些見識,竟然還知道這一層。不過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洪浩問出心中所惑,“前輩,前輩既然還未飛升,為何不回蜀山告訴大家一聲?”
銀燭輕輕歎道:“說來話長,不提也罷。”旋即又笑道:“剛剛才講走自己的路,堅持自己的堅持,無須在意彆人。你倒是忘得快。”
洪浩見他不願講,知道其中恐怕亦是頗有故事,也就不再多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當下連連點頭:“記下了,記下了。”
銀燭便轉身,最後朝洪浩一笑,一道殘影便消失在海天之間。
洪浩回到艙室,靈兒又顯形出來。
“老爺,這一回真是太好了。”靈兒興奮道,“若是玄采再來糾纏,老爺便可用斷海對付她。”
洪浩搖搖頭,“靈兒,不到迫不得已,這一式不可輕易使用。她畢竟是玄薇的娘親,不看僧麵看佛麵,她若是有個好歹,我卻無法麵對玄薇。”
“老爺,你今後還能不能碰見玄薇都兩說,還考慮這許多。”
“我總要求個心安。”
……
“姐姐,才與你相識幾天,又要分彆,妹妹真是舍不得。”玄萱撅著小嘴,言語間甚是依依不舍。
有句說句,玄萱雖然是刁蠻任性的少女,但對玄薇卻真心實意。畢竟是有著相通血脈的家人。
玄薇淡淡一笑,“我又不是一去不回,這裡也是我的家。幾年時間對我們修真之人不過是彈指一瞬,妹妹無須難過。”
“嗯,那我就在望海樓等你回來。”玄萱說罷,又對著雲頓道:“大師兄,你一定要把我姐姐照顧好……若有差池,哼,我便叫爹爹將你逐出師門。”
雲端莞爾一笑,“小師妹放心好了,若不放心,同去也可以,你又偏偏不肯。”
玄萱望一眼邊上呆頭呆腦的順子,“哼,姑姑要我監督這小子練功,本姑娘要務在身,走不開。”
她從小和雲端一起長大,二人卻隻是師兄妹,並未生出男女之情。隻因雲端沉穩冷靜,極有決斷主張,她在他麵前隻如小孩子一般,半點無法操控掌握。順子就不一樣了,對她言聽計從,百依百順,極大滿足她的虛榮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