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恒法方丈等人早已等候多時,見蕭聰一行人出來,齊齊躬身作禮:
“蕭施主有勞了,請受我等一拜。”
“舉手之勞罷了,前輩何須如此客氣。”
蕭聰躬身回禮,直起身來,接著道:
“上次走得匆忙,來不及將這裡修繕一番,今日既然有時間,晚輩想將這未竟之事完成,又少不得要麻煩諸位了。”
恒法方丈幾聲慈笑,
“我等皆受舊道統恩澤,這本就是分內之事,怎麼能說是麻煩呢?此處老是這麼破敗,確實不像話,隻因大家心懷敬畏已久,故不敢輕舉妄動,今日既得您首肯,又是一樁幸事呐。”
蕭聰一聽這話,就知道在神秘古經念力的不斷洗禮下,獵城的生靈已經可以進出舊道統,因道:
“既然如此,咱們就分一下工,晚輩帶人把原來的建築拆除,諸位前輩再各自分工,將新的道庭建好,如何?”
“如此甚好。”
“行,那就開乾吧。”
……
又花了近兩日的時間,蕭聰帶人將除主殿南牆之外的斷壁殘垣清理乾淨,其他頭頭腦腦則是各自負責一部分,將新的道庭修建起來,包括其內器物擺置,井井有條無一不全。
主殿還是在原來的位置,隻不過跟原來相比,更大更高,直接將那藏有機關的南牆覆蓋在內,成了一個分外有意義的紀念,外圍的院牆更是擴張了近一倍,綠樹紅花,假山池沼應有儘有,整個看起來如園林一般。
蕭聰又在主殿內布置了一座防禦法陣,與恒法方丈等人約好,從今往後,依舊要把這裡像聖地一樣對待,任何人不得進入主殿,諸位話事人連聲應允,做完這些,蕭聰才吩咐二十八頭大荒異獸離去——在上午明媚的陽光中扶搖直上,就這樣一頭紮進了幻厄古牢。
某一刻,當二十八頭大荒異獸的高度上升到萬丈的時候,天空中光華一閃,眼前景色突然改變,古老的氣息撲鼻而來,雖然入眼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蒼茫貧瘠,但已經沒有任何不明生靈作祟,於是二十八頭大荒異獸直直地往前飛,不多時,眾人便看見那間搖搖欲墜的小屋。
一群人早已等候在此,為首的是一個身著華貴雲紋錦袍、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男子,氣度雍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如同春風拂麵般的溫和笑容。
中年男子身後站著幾個同樣衣著不俗、眼神精明的隨從,以及一道分外熟悉的身影——老銅鎖,他的樣子沒有絲毫改變——銀髯銀須,畫風有點獨特,穿著一身破得近乎不能再破的灰色道袍,稀疏頭發用一根枯樹枝倌著,一眼上去像是一團乾草,整張臉雖然皺巴巴的,卻隱約能看出點紅潤之色,草鞋露出了腳趾頭,浮塵蓬亂得像一柄掃帚。
幾人見蕭聰等人到來,皆是麵露喜色,待得二十八頭大荒異獸落地,那錦袍中年男子臉上笑容更盛,趕緊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軒轅大載,忝為軒轅家外務執事,蕭族長一路辛苦,總算把您盼來了。”
軒轅大載的聲音溫潤平和,姿態放得很低,但蕭聰卻沒有記憶中的和煦之色,年輕人對這個家族沒什麼好印象,因為他知道,對方最拿手的就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利用燃魂之蠱暗中幫助獨孤家的人是他們,當年在趙三平渡劫時搶奪火蓮台的人裡麵有他們,這些家夥甚至還參與了三尊道場中獨孤家對自己的暗殺,年輕人甚至懷疑,喪儘天良的巫馬家,其背後的支持者,也是他們!
可以說,這個家族裡的人才是一肚子壞水!表麵上懸壺濟世不問紛爭,實際上卻是一群披著濟世外衣、行儘魑魅魍魎之事的偽君子!其包藏的禍心,比那赤裸裸作惡的獨孤家,更令人作嘔!
“有諾在先,何談辛苦,”
蕭聰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晚輩當年答應過守廬道人,隻要軒轅家的人來此收取道果,我便回來撤掉法陣,怎麼,閣下確定他們九個不會再為禍人間了?”
軒轅大載臉上笑容不變,仿佛沒聽出蕭聰話中的冷淡與質疑,反而露出一種“本該如此”的坦然,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市儈,
“他們九個雖是邪物,但影響範圍卻僅是忘生穀這巴掌大的地方,在下不敢妄言忘生穀所居修靈之生死存亡,隻是此乃輪回之道演化,軒轅家人一知半解,故不敢輕易乾涉,望蕭族長明鑒,”
蕭聰一聲戲笑,
“這麼說,倒是我壞了你們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