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梅抬手在三清後腦勺上彈個崩漏頭,四女說:“要不是今天俺們有事情,非把你的後崩漏崩成兩顆頭。”
三清急忙從變梅和四女身邊擠出去,對四女說:“隻要不用你的牙咬我就行。”
三清邁著八字步走到斜對麵三四十開外的高車休息室,探著頭向裡看看,隱約見裡麵有人影,問:“誰了?”
有人回問:“你找誰呢?”
“嗷,王師傅,車師傅在不在?”
“不在,車師傅下夜班了。”
“嗷,下夜班了?……昨天上夜班來?那,紅楓在不在?呢?”
“紅楓?”被問的王師傅,正好站在背離窗戶的一側,白天黑夜始終亮著的燈泡,也未能照亮他的臉,他的聲音很低沉,有點像鑽在甕裡說話,無意中給人一種沉悶感。“紅楓在爐前車上呢。有事,三清?”他這時候,才叫一下三清的名。
“那誰,賈主席讓叫一下車師傅了,不在?不在就算了。”三清沒看見高車組裡有其他人。他心想,其他人可能都上車去了。
三清三步並作兩步,回來一說,賈主席頓一下,說:“嗨,王師傅在呢?叫王師傅也行———我還以為王師傅不在呢,既然王師傅在,就請王師傅來。”
三清聽出來,賈主席對王師傅是請,叫車師傅就從不帶請字。
一轉眼,三清回來,可待了好一會兒,王師傅才過來。王師傅個頭不高,年紀和車師傅差不多,清瘦麵容,幾乎沒什麼胡須,一雙陰鬱的眼睛。進了辦公室,沒什麼笑容,對賈主席說:“賈主席,你叫我?”
“嗷,王師傅,我以為你不在呢,要早知道你在,就讓三清直接叫你就行了麼。”賈主席笑笑,顯得有些客套,甚至站了起來,“我是問麼,小賴今天一早是咋回事哩?一來,就跑到辦公室又喊又叫又哭。叫喊的主任書記都有意見。”
王師傅顯得很鎮靜,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說:“我早晨一來,就看見小賴在凳子上躺著呢,組裡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喔還有點奇怪呢,小賴咋了這是,我問了一下紅楓,我說車師傅下班回去了?紅楓說,沒見車師傅,也許是回去了。我又問,小賴這是咋了?一大早就躺的這兒。我還以為,小賴是不是不舒服了,就又叫小賴,可是先賴好像躺在凳子上睡著了。後來,我就去了南高車了,我去看看南高車那有啥事了。剛才也是剛回來,就聽說小賴跑到車間辦公室……”說著,王師傅一臉茫然,又問了一句,“唉?小賴不在車間?我還以為她還在這兒呢。”
“她去保衛科去了。又喊又叫的,說是不知道誰欺負了她了,”賈主席說到這兒,看看三清,意思是讓三清出去彆亂說。變梅和四女已經出去了。
王師傅顯得很吃驚,問道:“去保衛科了?誰欺負她了?她前頭也沒和我說,所以,我光顧著忙組裡的事情了。這才是,唉!”說著,他臉上現出吃驚的樣子,長長歎口氣。他聽著有人在高車組門口叫人,就急忙說:“有人要高車了,我去看看。”一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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