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與人,與麵前的濃重白霧,仿佛完全融為了一體。
粘稠的白霧,像是一道又一道的波紋,朝著祁樂席卷而來。
而此刻,這一道悲痛欲絕的哀樂,就這麼穿過了這粘稠白霧,忽然之間,響徹在了祁樂的兩耳之中。
這哀樂之中,帶著難以形容的攪動人悲歡離合的力量,立刻使得祁樂體內的三毒六塵十身靈欲法,莫名其妙地就開始運轉了起來。
祁樂的身上一條又一條的未鬼跳動出來。
一個又一個的欲念麵龐,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之中擠了出來。
這一次,每一張臉上皆是帶著淒慘愁苦之情。
仿佛死了親人死了自己的摯愛一般。
每一張臉上都掛著一道淡淡淚痕。
祁樂抬手打了一個響指,體內渾厚法力湧動之下,將這一抹詭異多變的形象,給擠出了身體之外。
他不由得豎起了自己的耳朵,此時那哀樂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強。
他的斜前方,濃重霧氣緩緩掀開了一條寬約兩丈的道路。
這道路的儘頭,出現了一隊裹著白衣的人馬。
最前麵是兩個佝僂著身子,穿著白色壽衣的老嫗。
這兩個老嫗左手拄著一個枯木拐杖,右手之中拿著一個白色的籃子。
籃子之中裝滿了白色的紙錢。
這兩個老嫗每走出幾步遠,便會停下來,隨即將籃子裡的紙錢抓出一把往天上一扔。
而這兩個老嫗的身後,有一隊吹響著極其令人悲痛欲絕的嗩呐隊伍。
同時,在這隊伍的深處,有一個巨大的棺材。
這棺材長約三丈,高約一丈,呈現出深白之色,仿佛就是由一寸又一寸的森森骸骨鍛造而成的一般。
這棺材出現在祁樂目光之中的一刹那,祁樂的雙目之中立刻流淌出兩行鮮血。
這棺材的力量,極其詭異強大!
這一隊送葬的隊伍顯然是注意到了祁樂的存在,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隻有最前麵的兩個老嫗還在隨意地往天空之中撒著白色紙錢。
那棺材之中傳來了一道幽幽的聲音:“人世苦海,修行一道,十死無生。道友還是速速隨我入冥界往生極樂吧……早死早超生!”
這話悠悠傳來之時,祁樂神色驟變,雙手猛地一掐,正準備抬手往對方轟出一道攻擊之時。
他的左目之中,那一道冥君令牌忽然浮現。
一道又一道的淡淡靈光湧動之下,那棺材板本來已經在搖晃,在哢哢作響,其內似乎有極上的恐怖邪神要蘇醒了一般。
然而在這一道冥君令牌的映照之下,那棺材的動作忽然就停止了。
須臾間,整個隊伍都沉默了下來。
然後,這支隊伍緩緩開始動作,在最前麵的兩個老嫗帶領之下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祁樂的左邊,轉了過去。
祁樂眨了眨眼睛,將那冥君令牌收進了自己的左目之中。
他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這詭異的送葬隊伍,似乎和冥界有些關係。
故而此刻在看到了自己執掌的冥君令牌之後,才直接放過了自己。
此時濃重的霧氣又湧了過來,緩緩地將這送葬隊伍的來路給淹沒掉了。
祁樂看著這隊伍在自己的麵前,慢悠悠走了過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有些飄渺似遠似近的、極其喜慶的聲音又從左邊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