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冬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祁樂看得出來,她似乎對於夏家的一些血脈還頗為在乎。
比如眼前的夏詠玉,按理說,其實不用管她,至多給她兩三年的時間,便會死去。
但夏秋冬還是求到了祁樂這裡來。
祁樂微微頷首,轉而把目光落在了夏詠玉的身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
垂垂老矣的夏詠玉,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剛剛進來大殿之中的祁樂一樣,而是一雙渾濁的老眼一直動情地望著麵前殘破不堪的破碎紙人。
仿佛隻要這紙人真的消散在這世間之時,便是她魂歸死去之日。
祁樂腦海裡麵不由地浮現著當年在杏花巷子裡,有關於夏詠玉和李元年的一些身影。
隱約之間,他往前踏出了一步,屈指一點,召喚出了一頭能夠攪動人心欲念的淋浴小鬼,直接點進了夏詠玉的眉心之中。
此間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靜得仿若落針可聞。
夏秋冬輕輕揮了揮袖袍,屏退了左右。
三個呼吸之後,祁樂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然後夏秋冬便看見夏詠玉那渾濁的雙眸之中,有諸多代表著七情六欲的光線在不斷地跳動著,勾連著,緩緩地凝聚在她那溝壑縱橫的蒼老臉龐之上。
原本極其動情的情緒漸漸地收斂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這柔和之中帶著無限的深情。
“我可以讓她永世沉淪在美好的夢境之中,但是很有可能就永遠不會再醒過來了。”祁樂小聲地說道。
這句話,他是對夏秋冬說的。
夏秋冬聞言並沒有反駁,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祁樂緩緩往後退卻三步,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大殿之中一道靈光一閃而過,旋即夏詠玉臉上的諸多情緒全部收斂。
她那雙眸輕輕闔上,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熟睡之中的安詳老太太一樣,乖巧地躺在了椅子之上。
“把她帶回府上吧……以她眼下的身體機能,大概能夠在這夢境之中存活五到十年的時間。
“但若是陛下能給她一些延緩生命的寶物的話,還能再撐得久一些,但再多也不會超過二十年了。
“她的壽元早就已經枯竭。此刻我在她的夢境之中造就了一個極樂世界,讓她與李元年在其中共赴人間極樂。如此才能吊住她的性命,但也隻能做到如此了。”祁樂表情平靜地說道。
夏秋冬立刻命令宮人照著祁樂吩咐的做了下去。
等到宮人們都離開了之後,祁樂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向夏秋冬打聽起了那支筆的事情:“這一支筆如此吊詭,但我感覺它的能力與我修煉的這功法頗為契合。你眼下有沒有相關的下落?”
夏秋冬臉上那女帝般冷冰冰的模樣,在此刻隻剩下祁樂和她自己之後,立刻就融化了下來。
她一隻手挽住了祁樂,想了想之後說道:“這支筆叫做仙靈妙筆……傳聞之中擁有著無常的威能,能夠不斷地放大人心欲念,同時能夠根據握住它的人命定的軌跡,不斷地推演未來,甚至能夠讓未來成真。
“就像是一個足以編寫故事的神奇的筆一樣。
“這筆有可能是傳說之中的仙器,它蹤跡難尋,就算是讓我們瞧見了,怕是也得不到。
“聽聞之前有一些陰陽境的大修行者遇上了這仙靈妙筆,心中貪念升騰之下,想要控製仙靈妙筆,卻反而被這仙靈妙筆記住了自己的身形,不斷地放大心中欲念的情況之下,最終落得了一個無邊墮化的下場。“
祁樂的神念在腦海之中,金門之內,書架之上第二層之中微微掃了一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