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一聲巨響,那堅固的陣法瞬間出現了絲絲裂紋,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裂紋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整個陣法便隨著那些裂紋轟然破碎,化作無數閃爍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長夏邁著步伐,向著那跪地不起、渾身血痕的人走去。
此時,她扭頭一瞥,便看到雪女一臉複雜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中交織著驚訝、擔憂與無奈。
長夏牙齒慢慢咬緊,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接著便對著雪女大聲說道:“回去告訴和他有婚約的人,他的這紙婚約,老子替他拒了!”
話音未落,長夏便毫不留情地揪著地上那人的後衣襟,周身泛起瑩白的光影,如同一顆璀璨的流星般,瞬間化為一道光影,疾馳而去,離開了這月屍結界之中。
雪女聽聞長夏那決然的話語,嘴角先是微微一動,隨後緩緩揚起一抹帶著深意的弧度,輕聲說道:“正好,我也好向表哥拒了這門婚事,就讓表哥換其他人得了。”
她的聲音清冷,卻在這寂靜的氛圍中格外清晰,仿佛是對這一場糾葛婚事的釋然,又似是對長夏情感的一種回應與成全。
言罷,她輕輕側過那白皙的脖頸,微微扭頭,目光投向遠處那些在微風中輕柔翻飛著的蝴蝶。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悵惘,繼而輕聲喚道:“走吧,我想起某位故人了,去蓮川看看她,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那話語裡,蘊含著對往昔情誼的深切懷念,仿若要從這紛繁複雜的塵世紛擾中暫時抽離,去追尋那一抹曾經的溫暖與寧靜。
隻見她身姿輕盈且單薄欣長,衣袂隨風輕輕飄動,如同一朵盛開在雲端的雪蓮。
她緩緩抬起腳,腳下雲朵似有靈性般微微湧動,托著她的身軀,一步一步,向著遠方的天際踏雲而去。她的身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那湛藍無垠的天空與潔白如雪的雲朵之間,隻留下一片空曠與遐想。
結界外,李盛年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憤怒,那原本冷峻的麵容此刻因焦急而微微扭曲。
他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眼前那散發著幽冷光芒的月屍結界,心中的擔憂與憤怒如洶湧的潮水般澎湃不息。
他全然不顧及此舉可能帶來的後果,決然地開始運法,雙手快速變換著手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法訣如靈蛇般從他掌心飛出,環繞在他周身。
同時,他大聲命令身旁的一眾手下,聲音因焦急而變得沙啞:“快!給我全力撞開這結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已經足足兩個時辰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早已褪去,天光漸漸放亮,晨曦從那漆藍的瓦片縫隙之中緩緩探出頭來。
起初隻是微弱的幾縷光線,而後越來越強,那金色的光輝如同一把把金色的利劍,斜斜地潑灑在滿屋的屋頂磚瓦上,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在人們不經意間,那溫暖而明亮的陽光已然如潮水般蔓延開來,將整個小院完完整整地籠罩起來,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黑暗。
然而,這明亮的景象卻絲毫未能舒緩李盛年緊皺的眉頭,他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定在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結界之上,仿佛要將其看穿。
趙扶桑率領眾人匆匆趕來之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臉陰沉沉、滿是怒容的李盛年如雕塑般佇立在原地。
他的周圍,氣氛壓抑得仿佛能讓人窒息。
與此同時,一群紅甲衛以及執法司人員也相繼趕到。
“李盛年,阿辭呢?我問你阿辭呢?”趙扶桑心急如焚,四處張望卻不見長夏的身影,隨後目光便被麵前那漆黑深邃、透著絲絲詭異的洞影所吸引。
再看到李盛年的手下們嚴陣以待地守候在外,地上一片狼藉不堪,地磚上還殘留著尚未乾透、散發著刺鼻腥味的血漬,他的心瞬間如墜冰窟,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不安的情緒在心底迅速蔓延開來。
李盛年本就心煩意亂,被趙扶桑這般焦急地追問,不禁有些不耐煩。
直到看到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趕來,他才像是從某種恍惚的狀態中慢慢回過神來。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難道是長夏預先謀劃好的計劃?故意讓趙扶桑叫來妖都的人,如此看來,妖尊想必已經知曉了槐序的真實麵目。既然長夏做好了這一切準備,那她就必定有應對之策,也一定會再次從那結界中安然出來。
想到此處,他眼底那濃烈的戾氣才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緩緩收斂了幾分。
站在一旁的阿左一直全神貫注地留意著自家殿下的情緒變化,此刻看到那抹戾氣在眼底漸漸消散,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李盛年麵無表情,聲音冷淡地解釋道:“覃修槐序把她推進結界裡了,現在還沒出來。”
趙扶桑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阿尋一個箭步上前,目光緊緊鎖定那個結界,眉頭緊蹙,說道:“這是月屍結界?”
李盛年聽到這話,眼眸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審視著眼前的阿尋,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探尋出更多信息。
趙扶桑焦急地問道:“有什麼辦法麼?阿辭要怎麼樣才能出來?”
阿尋全神貫注地仔細觀察著結界的每一處細節,片刻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神中透著一絲淺淺的沉重,緩緩說道:“這個結界咱們在外麵打不開,隻能在裡麵才能打開。而且消滅這些月屍的唯一辦法就是把操控它們的人殺了,否則,他們就隻能一直受困在裡麵。”
趙扶桑聽聞長夏被困結界,雙眼之中瞬間如火山噴發般噴出熊熊怒火,那憤怒仿佛能將眼前的一切焚燒殆儘。
他緊緊咬著牙關,牙齒咯咯作響,從牙縫中惡狠狠地擠出話語:“老子現在就去把槐序殺了!”一邊說著,一邊全身緊繃,肌肉賁張,作勢就要不顧一切地朝著結界內衝去。
阿尋眼疾手快,趕忙一個箭步上前,張開雙臂阻攔。
此時,李盛年看著趙扶桑衝動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冷漠且帶著十足十鄙夷不屑的弧度,毫不留情地說道:“若是進得去,還需要你?”
那語調,那神情,仿佛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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