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峰上。
袁穹率眾而至。
隻一眼,便看到了一張猙獰如巨口的山洞,嵌在蒼黑山壁之間。
兩側嶙峋的怪石扭曲如獠牙,表麵布滿暗紅色的苔蘚,細看竟是凝固的血垢。石縫間垂落著黏膩的藤蔓,藤上結著人頭大小的瘤狀物,時而蠕動,發出嬰兒啼哭般的低垂嗚咽。
洞口的頂上,倒懸著千百根不知名長牙,每一根末端都吊著風乾的妖魔嬰胎——有的形似人嬰卻生鱗爪,有的如鳥雀卻長滿利齒。它們隨陰風輕輕搖晃,在岩壁上投下鬼魅般的碎影。
洞口地麵鋪著一層泛光的黑砂,實則是碾碎的骨渣。
踩上去會發出"咯吱"脆響,隨即滲出紫黑色汁液,腐蝕鞋底。若低頭細看,能辨出砂礫中夾雜著未腐的眼球與內臟,正隨呼吸頻率微微抽搐。
最駭人的是洞額處那道天然形成的石紋——
竟如一隻半睜的豎瞳,瞳仁由暗綠晶石構成。
當活物靠近時,石瞳會緩緩轉動。
凝視來者,如果是未經授權之人,就會將對方全身皮膚石化,血肉內臟腐蝕,把每一寸骨頭都榨成渣。
“你們且先在此處等我,容貧道先進去探查一番是何等情況,再做後續打算。”
終於啊。
來到這裡已經一年有餘的時間了。
總算是登上了這影響北地數百年恩恩怨怨的烏雲峰。
身先士卒隻是因為他難殺。
在得了新術法的基礎上,哪怕深陷絕境,也能靠著太虛無相強行拔高自己的維度,脫離困境。
所以,勇闖化生池,他還真就是最佳人選。
換旁人誰去,都得死的老慘了。
甚至連法力不夠深厚者,連門口第一關都闖不過去。
那石眼,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與魂,隔著老遠,就能讓道士明確感知到一股卓絕的陰寒之意。
“袁先生且慢!”水君趕忙出聲阻止,生怕道士太自信上去送人頭,“洞口處那孽瞳邪異的緊,若是沒有得到許可擅闖而入,便是神將在世隻怕也得留下點什麼,道君還是謹慎些的好。”
“多謝水君告知,區區孽瞳,小道爾,我在其上嗅到了些許域外天魔的氣息,對付這種東西,貧道還是有些心得的。”
“等我好消息!”
說罷,道士閃身向前,眨眼功夫就到了那孽瞳跟前。
當袁穹踏入洞口陰影的刹那,孽瞳驟然收縮!
暗綠色的晶狀體泛起黏液般的光澤,瞳孔深處浮現出螺旋狀的血紋。那紋路如活蛇遊動,每轉一圈,被注視者的皮膚便泛起一層灰白——血肉之軀,正被強行篡改為石!
一圈!
兩圈!
兩圈...兩圈...兩圈...兩圈...
“咯咯咯......”被石化的關節發出僵硬的摩擦聲。
隨著動作幅度的變大,那咯咯聲也逐漸變為了金屬疲勞的酸牙扭曲聲。
還好孽瞳沒腦子,隻是被腐化出來用作看家護院的關門狗罷了。
不然它一定到死都不明白,明明是要石化腐蝕敵人,怎麼反過來自己被石化成了一塊一塊的碎片。
遠處。
看著道人身後一閃而逝的巨型瞳眸虛影,以及那濃鬱純正到不能再純正的域外天魔氣息。
冀望咽了口口水選擇了沉默。
難怪無懼,竟是以毒攻毒。
合著道士本身就是此處最大的域外天魔,如此說來,之前很多解釋不通的事情,就全都能解釋通了。
隻有袁穹此刻內心之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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