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又反手摔碎了一隻玉蘭描金白瓷花瓶。
“娘娘,您跟她置什麼氣呀,左右不過是個宮女出身,能成什麼大氣?你真正的對手是那位啊,皇上再喜歡也不過是個玩物,玩膩了就丟到一旁去了,咱還是好好培養四阿哥跟八阿哥要緊……”
貞淑等她發泄完才扶著她坐下,嘴上寬慰著。
“哼!且讓那賤人多笑一會兒,貞淑,你快拿本宮的玉氏女服來,皇上最喜歡看我跳這個……”
嬿婉此時還不知道啟祥宮對她虎視眈眈,但她在後宮嶄露頭角,聖眷正濃,不用想就知道啟祥宮不會給她好臉色。
她此時還正在永壽宮裡吃著禦膳房剛送來的冰酥酪。六月暑氣難消,內務府早早的送了冰來,春蟬就在一旁幫她扇著扇子。
“主兒,進忠公公來了。”瀾翠來報。
“快讓他進來。”
聽聞是進忠,嬿婉連忙放下手裡的小盞。
“奴才給魏常在請安。”
他微屈膝,一手握拳行禮,得到首肯後方才起身。
“進忠公公,今兒個來是?”
進忠了然,衝外頭喊道:“進來吧。”
隻見花房的太監端著幾盆花卉,跟著瀾翠的指示放在架子上。
嬿婉聞到了花香,是茉莉。
有一盆正好放在眼前,她走上前伸食指,輕點著花蕊。
等宮人忙活好了,春蟬眼尖的拉著瀾翠退下,好方便二人說話。
“令主兒上次給我出的題奴才可答出來了,令主兒該怎麼獎賞奴才才好呢?”他走到嬿婉身後,深深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味。
今日天氣燥熱,皇上身邊離不開人,二人已經將近半月沒這樣說過話了。
“為什麼是茉莉?”
嬿婉轉過身,卻被他禁錮在花前,二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近的能聽見他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環佩青衣,盈盈素靨,臨風無限清幽。出塵標格,和月最溫柔。”
進忠聲音朗朗,念著柳永的詩。
“這是……柳永的滿庭芳?”
“是啊!當日令主兒在奴才眼前也是一襲青衣,環佩青衣,瑩瑩素靨……最重要的是,關於茉莉還有一句詩,情味與人最濃處,夢回猶覺鬢邊香……”他垂首在嬿婉耳畔,呼出的熱氣混著香味在耳畔縈繞。
進忠步步緊逼,直至嬿婉退無可退,抬起修長勻稱的手摘下一支茉莉綴在嬿婉發間。幾朵小花兒與綠葉依偎在一起,楚楚動人,芬芳馥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