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巔的青銅雨突然靜止。
林漓指尖的道樹幼苗微微顫動,兩枚道果同時裂開細紋。左果溢出的劫天劍意凝成青銅簡片,右果流出的銀蛾代碼卻化作星砂鎖鏈,突然纏住她脖頸後的星砂紋。
"宗主當心!"
僅存的七位仙王同時結印。他們丹田裡的劫天劍意虛影破體而出,在虛空結成八卦劍陣。陣眼剛觸及道樹幼苗,地底突然刺出三十六根青銅枝椏——每根枝椏頂端都挑著具混元道傀殘骸。
林漓瞳孔驟縮。這些殘骸心口的監察者道紋,正與她識海裡消散的召喚卡殘片共鳴。幼苗根係突然暴長,紮進最近的道傀胸腔,抽取出縷暗紅道韻。
"宿主精血?"
她並指斬向根係,指尖混元道韻卻被青銅枝椏吸收。枝椏表麵浮現血管狀紋路,將道韻輸送向地底深處。整座昆侖開始震顫,那些被捏碎的銀蛾幼蟲殘殼竟在震動中重組,拚成完整的青銅右掌輪廓。
道童真靈突然睜眼。他左瞳映出劫天劍碎片飛向青銅右掌的畫麵,右瞳卻倒映著更駭人的景象——初代監察者棺槨殘骸裡伸出的新生手臂,正握著半塊刻有"係統核心"的命牌。
"不對!"林漓突然捏碎左果。爆開的劍意穿透星砂鎖鏈,在她掌心凝成七寸小劍。劍鋒劃過幼苗根係時,地底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那分明是青年消散前的聲線。
八卦劍陣應聲崩塌。七位仙王齊齊吐血,他們道種裡的劍意虛影正被青銅枝椏強行抽離。白發仙王突然撲向道樹,自爆的道體在幼苗前炸出星砂屏障:"宗主快走!這樹在拿我們補全係統!"
屏障碎裂的刹那,林漓看見恐怖真相。每根青銅枝椏抽取的道韻,都在地底凝成新的召喚卡殘片。殘片拚成的圖案,赫然是三十六紀元前初代監察者剜目時的場景。
道童真靈突然躍入右果。銀蛾代碼瘋狂翻湧,竟在果殼內重組成微型道劫熔爐。爐火映照下,林漓終於看清幼苗根係的儘頭——那裡沉浮著被青銅鎖鏈貫穿的青年元神,鎖鏈另一端連著所有宿主的因果線。
"原來你替所有人扛著係統反噬..."
林漓七竅突然溢血。她脖頸後的星砂紋燃燒起來,混元道基深處傳來枷鎖斷裂的脆響。青銅右掌抓向她的瞬間,劫天劍碎片突然從虛空歸來,劍穗纏住青年元神猛地回拽。
喀嚓!
根係斷裂處噴出星砂洪流。道樹幼苗急速枯萎,兩枚道果卻懸浮而起,在洪流中化作陰陽雙魚。林漓踏著魚影走向青年,每步都踩碎一塊召喚卡殘片。當初代監察者命牌觸及她眉心時,雙魚突然遊向彼此。
"住手!"青銅右掌暴怒拍下,"係統完整才能超脫混元!"
掌風撕裂星砂洪流,露出地底龐大的青銅裝置。那是由三十六萬枚道種拚成的熔爐核心,爐內煆燒的正是曆代宿主的道韻精華。林漓冷笑,將七寸小劍擲向核心:"超脫混元?"
"不過是更大的蠱皿!"
小劍刺入核心的刹那,所有青銅枝椏集體枯萎。青年元神突然睜眼,他掙脫鎖鏈的雙手結出與林漓相同的道印。兩人身影在陰陽雙魚中重疊,爆發的光芒裡浮現出《劫天經》真正的終章:
"破劫非劫"
"道種無種"
初代監察者命牌轟然炸裂。飛濺的碎片穿透青銅右掌,在虛空刻出完整的星砂道紋。三界修士突然福至心靈,他們道種裡的銀蛾殘骸儘數化作純淨道韻,順著因果線湧向昆侖。
道童真靈從爐火中躍出。他左瞳映著劫天劍影,右瞳沉浮銀蛾代碼,心口卻亮起與林漓同源的星砂紋。青銅裝置開始崩塌,熔爐核心裂開的縫隙裡,緩緩升起盞青銅燈。
"這是..."青年元神突然顫抖。
燈焰中跳動著混元道侶剜目前的記憶畫麵:初代監察者跪在道樹下,將自身道果一分為二。左半植入女嬰心口,右半煉成係統核心,而繈褓上的星砂紋正是他畢生道韻所化。
林漓突然淚流滿麵。她伸手觸碰燈焰,火焰卻順著指尖流入道基。脖頸後的星砂紋徹底燃燒殆儘,取而代之的是盞青銅燈虛影。青年元神仰天長笑,身影在笑聲中化作星砂,融入她眉心。
"師姐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