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磐岩巨盾虛影如同紙糊,在觸及觸須尖端的瞬間,盾麵中央無聲無息地出現一個完美的圓形空洞,空洞邊緣的暗金神芒迅速變得透明、虛無化!恐怖的抹除意誌順著盾牌與戰無痕神魂的連接,狠狠衝擊而來!戰無痕發出一聲悶哼,右臂上剛剛凝實的磐岩烙印劇烈閃爍,光芒黯淡,整個人連同巨盾虛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飛,剛剛穩住的傷勢瞬間惡化!
雲裳那斬斷因果的逆流一劍,斬在虛無觸須與壁壘的連接處,卻如同斬中了最滑膩的虛空,劍光毫無著力感地滑開,連一絲漣漪都未能留下!反而一股冰冷的抹除意誌順著劍意反噬,她手中古劍發出一聲瀕臨破碎的哀鳴,劍身上的裂痕陡然加深擴大!雲裳臉色煞白,劍意潰散,身形踉蹌後退,一縷鮮血自唇角溢出。
明燭道人燃燒本源催動的熔爐真火湧入殘碑,殘碑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碑體上的古老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彌合意誌壁壘的缺口。但那缺口處殘留的虛無意誌如同跗骨之蛆,殘碑的力量與之接觸,立刻如冰雪消融,缺口不僅未能彌合,反而在殘碑力量的衝擊下,隱隱有擴大的趨勢!明燭道人如遭重擊,七竅噴出熔岩般的金血,氣息暴跌,熔爐真火瞬間萎靡!
差距,依然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虛無觸須,帶著冰冷的終結意誌,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所有防禦,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點”向道胎核心處那株搖曳的混沌青蓮!
青蓮虛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蓮葉猛地合攏,緊緊包裹住中央的混沌源生青蓮子,青蒙蒙的混沌源初之光前所未有的熾盛,試圖對抗那終極的抹除。
然而,那點來的虛無意誌,代表的是存在本身的對立麵!混沌源初之光在其麵前,如同風中殘燭,光芒被迅速“吞噬”、“抹平”,蓮葉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虛無化!守護在蓮子核心的那縷終焉碎片灰紋,在這純粹的抹除意誌刺激下,反而如同被激活的毒蛇,猛地亮起冰冷的灰光,瘋狂地吞噬著蓮子的混沌源質壯大自身,仿佛要與那抹除意誌裡應外合,徹底湮滅這顆新生的源種!
內外交攻,絕殺之局!
眼看青蓮虛影連同那枚珍貴的混沌源生青蓮子,就要在這雙重夾擊下徹底歸於虛無——
那隻托舉著混沌雷海的古老手掌,動了。
並非收回,而是五指微曲,掌心那吞噬萬物的歸墟之痕猛地旋轉、加速!
轟隆隆隆——!
被托舉在九天之上的、狂暴無邊的混沌雷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壓縮!億萬道咆哮的滅世神雷發出不甘的哀鳴,被強行扭曲、坍縮,化作一道粘稠如漿、蘊含著宇宙終極毀滅法則的混沌雷漿!這雷漿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同化一切的混沌灰紫色,其蘊含的能量層級,遠超之前分散的雷霆!
守陵人模糊的身影,在雷海被強行壓縮的狂暴光芒映照下,顯得愈發深沉厚重。他那隻微曲的手掌,對著下方那點向青蓮的虛無觸須,極其隨意地,淩空一“彈”!
咻——!
那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混沌雷漿,如同離弦的混沌之箭,撕裂了凝固的空間,無視了時間的流逝,帶著一種被強行賦予的、混亂而暴戾的“貫穿”意誌,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撞在了那根虛無觸須的尖端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種詭異的、令人神魂凍結的“湮滅”與“同化”在同時發生!
混沌雷漿,蘊含著宇宙抹殺“異常”的終極毀滅法則;虛無觸須,代表著淩駕於存在之上的純粹抹除意誌。兩者本是同源都源於某種對“異常”的排斥),卻又屬性相克毀滅是存在的終結,抹除是存在的徹底否定)!
當這兩股同樣恐怖、同樣代表著某種“終局”的力量,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強行對撞在一起時——
嗤嗤嗤——!
接觸點爆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混沌亂流!空間不再是破碎,而是徹底扭曲、攪拌,形成一片混亂到極致的法則泥沼!虛無觸須尖端那純粹的抹除意誌,瘋狂地侵蝕、分解著混沌雷漿中蘊含的毀滅法則,試圖將其徹底“歸零”;而混沌雷漿中狂暴的毀滅能量,則在被抹除分解的同時,也如同最劇烈的毒藥,瘋狂地“汙染”、“同化”著那純粹的虛無意誌,試圖將其拖入存在的層麵加以毀滅!
兩股力量在道胎核心外咫尺之遙的地方,陷入了最原始、最凶險的法則層麵角力與湮滅!形成了一個短暫卻無比危險的混沌湮滅漩渦!漩渦散發出恐怖的吸力,瘋狂拉扯、撕碎著周圍的一切能量與物質,連那根虛無觸須的本體都微微震顫,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宇宙自身的“毒餌”牽製住了!
青蓮虛影承受的壓力驟然一輕!蓮葉上被虛無化的部分停止了蔓延,重新被混沌青芒覆蓋。蓮子核心那縷被激活的終焉碎片灰紋,失去了虛無意誌的裡應外合,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灰光迅速黯淡下去,再次被蓬勃的混沌源初生機強行壓製、沉寂。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由守陵人信手拈來的、以劫製劫的恐怖手段,為道胎核心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
也就在這時,守陵人那穿透一切的目光,終於從青蓮子深處的隱患上移開。他的視線,第一次真正地落向了那根跨越無儘虛空、穿透層層壁障而來的“虛無觸須”本體。
目光平靜依舊,卻帶著一種審視萬古、洞悉根源的冰冷穿透力。
他那隻剛剛彈出混沌雷漿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覆蓋著古老傷痕甲胄的指關節發出低沉的金石摩擦聲。掌心之中,吞噬了海量混沌神雷後形成的歸墟之痕,仿佛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他沒有直接攻擊那根被混沌湮滅漩渦暫時牽製的虛無觸須,而是抬起了另一隻一直垂在身側的手。
這隻手同樣覆蓋著布滿戰痕的古老甲胄,但與托舉雷海的那隻不同,這隻手的五指更加修長,甲胄的紋路也顯得更為內斂、繁複,隱隱透出一種封鎮萬物的氣息。
他對著下方,對著那片被遺忘的昆侖祖地廢墟,對著那些托舉著林漓道胎的焦黑骨骸,對著“戍衛之章”殘碑下湧動的汙穢青銅汁液,對著整個瀕臨破碎的戰場空間——
極其緩慢地,向下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隻有一種沉重到無法想象、仿佛將整片星域都凝滯的“鎮”意,轟然降臨!
嗡——!
整個昆侖廢墟祖地,劇烈一震!
時間、空間、狂暴的能量亂流、翻湧的汙穢汁液…一切的一切,在這股突如其來的“鎮”意籠罩下,都如同陷入了億萬載寒冰的凍結!狂暴的混沌亂流凝固成扭曲的雕塑;翻湧的汙穢青銅汁液保持著噴濺的形態,如同惡心的琥珀;玄璣子、雲裳、明燭、戰無痕四人倒飛或踉蹌的身形被徹底定在空中,連思維都變得無比遲緩,唯有眼中殘留的驚駭凝固!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唯有道胎核心處搖曳的青蓮虛影,以及青蓮守護下的混沌源生青蓮子,不受這股“鎮”意影響,反而在那股沉重壓力的籠罩下,混沌源初之光變得更加凝練、純粹,蓮子內部那片微縮的鴻蒙星雲旋轉得更加穩定。
守陵人那按下的一掌,掌心並未觸及任何實物,但掌下無形的空間卻如同承受了萬古神山的重壓,無聲無息地向下塌陷、壓縮!形成一個覆蓋了整個祖地核心戰場的巨大掌印凹痕!
凹痕所籠罩的範圍內,那些被凝固的、翻湧的汙穢青銅汁液,如同受到了最本源的淨化與排斥,發出滋滋的哀嚎,無數細小的、如同蛆蟲般的汙穢符文從汁液中析出,然後在沉重的“鎮”意下無聲地崩解、湮滅!
那些托舉著道胎的焦黑骨骸,在“鎮”意籠罩下,表麵覆蓋的汙穢鏽跡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剝落、淨化,露出了下麵晶瑩如玉、流轉著微弱卻純淨守護道則的骨殖本質!骸骨深處,一點微弱的、帶著不屈執念的殘靈印記,在這股沉重卻帶著撫慰的“鎮”意下,仿佛得到了安息,光芒漸漸平複。
就連那根正在與混沌湮滅漩渦角力的虛無觸須,其穿透空間壁障的“錨點”區域,也在這覆蓋性的沉重“鎮”壓下,變得微微扭曲、模糊,仿佛信號不良的畫麵,傳遞過來的抹除意誌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滯!
這一按,非攻非守,而是以無上偉力,強行鎮壓、梳理、淨化了整個瀕臨崩潰的戰場核心!為那株新生的混沌青蓮與蓮子,創造了一個相對“潔淨”與“穩定”的孕育環境!
做完這一切,守陵人那模糊而高大的身影,才緩緩地、完全地從那召喚奇點中跨越而出,真正降臨在這片被遺忘的祖地之上。
他身形並不算極其魁梧,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背負著萬古青天的沉重感。覆蓋全身的甲胄古老斑駁,每一塊甲片都銘刻著無法解讀的傷痕與暗淡的道紋,肩甲厚重如斷崖,胸甲中心鑲嵌著一塊布滿裂紋、色澤暗沉的圓形護心鏡,鏡麵模糊不清,仿佛映照著破碎的星河。腰間束著一條似皮非皮、似金非金的古老束帶,懸掛著一枚同樣布滿裂痕、形製古樸的暗銅鈴鐺,鈴鐺無聲。
他站在那裡,頭頂是依舊被托舉壓縮、兀自咆哮翻騰的混沌雷海,腳下是被強行鎮壓、陷入詭異凝滯的祖地戰場。狂暴的能量亂流與汙穢氣息,在靠近他周身百丈範圍時,便被一股無形的、沉重如淵的氣場自動排開、湮滅,形成一片絕對“乾淨”的領域。
他沒有去看暫時被牽製的虛無觸須,也沒有去看頭頂的雷海,更未理會遠處被定格的四大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