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立芳臉上怒容收斂,她又覺得眼前的安休甫並非聽不懂道理,煙癮確實不好控製,她也有煙癮,而且很大,她也想戒,戒了二十年卻越抽越凶,
“娃兒,想不想離開這裡?”
安休甫頭也不抬,“不想。”
離開不可能的,拋開蒲老仙的命術,單單明宿觀那些道門典籍,也對他有著巨大吸引力,這裡不是一個接受香火的世俗宗門,而是有真正修行者傳承。
季立芳,“你在賭氣吧?”
在季立芳看來,安休甫肯定生氣,也應該生氣。
安休甫,“不是,還沒有學到真本事,不能出師。”
季立芳繃著的臉,實在繃不住了,她是所有力氣都打在了空氣上,這個兔崽子,誠心跟她過不去,壓根沒有一句話跟她設想搭邊。
從安休甫煙盒取了一根煙,翹起二郎腿,身體朝後靠在立柱上,
“你還真的打算做一個道士?”
安休甫,“做夢都想,可惜天分不足。”
修道需要根骨,需要先天靈根,這玩意,真的不是後天培養出來的。
當然有一條路,叫做由武入道,他也嘗試走過,可惜他不是伊落瓦那個矮子,這條路需要有一顆好勇鬥狠的心,而他內心太佛係,不把他逼到牆角,他多數時候跟一條鹹魚沒啥區彆。
這種佛係心態,九成九應該跟他以前的癲癇病有關,病的太久,一直壓抑情緒,不願意讓自己情緒過於劇烈起伏。
季立芳嗬嗬笑笑,隨著這一聲無奈的笑,她心中所有防線全部崩潰了,眼前這個小子,沒法正經和嚴肅的聊天,或者說進行一些深層次的交流,這是一個無法無天的小孩,
“這裡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可以告訴我,彆跟人再起衝突,我也沒什麼其他事,改天過來看你,你要是有什麼要我捎帶的,告訴你武叔叔。”
安休甫還是’哦‘一聲。
季立芳不願意待下去了,眼前的安休甫,眼睛黑白分明,舉手投足,都能看到陽光一麵。
安休甫給她好感越多,越可能讓她失去方寸。
蒲老仙要的八千萬,她不會給。彆說近些年安方起的生意大幅縮水,就是換五年前,身價幾十個億,這個錢我也不會出。
她在調查蒲老仙,尋找蒲老仙的軟肋,一旦被她抓到把柄,她可以一分錢不出,把安家這個獨苗從這裡帶出去。
走出幾步,季立芳又回頭,“你,你是不是該送送我?”
安休甫彎腰提起兩個木桶,“哦,那我送送你,正好我也到前麵接兩桶新水。”
季立芳盯著安休甫手裡兩個半米高的木桶,一時間驚的說不出話,這笨重的木桶,一隻少說都有八九十斤,安休甫竟然一手提著一個,而且看安休甫走路姿態,好像並不費力。
安休甫本來要去水房,季立芳卻執拗讓安休甫把自己送出道觀。
季立芳車子遠去,安休甫仰頭看天。都說草原雨水少,可他來這裡之後,真沒覺的這裡雨水少,這一周,下了兩場雨,第一場,下了三天,第二場,下了四天。
灰蒙蒙的天氣,讓他覺的自己腦袋裡都要長出蘑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