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回來就淩晨三點。
他暗中護送了周婷和遲南平安全回到道觀。
躺下來又睡不著。
在函西時候,一直渴望有一天離開綏原,因為那個地方,讓他夜不能寐,每天擔驚受怕。
後來他如願離開綏原了,他去了鰱台,但僅僅半年多,他又離開鰱台了。
來了明宿觀兩個月,他又想走,又不想走。
每個人都有自己熟悉的圈子,熟悉的一群人。他也有熟悉的人,熟悉的圈子,可是他回不去,也不敢回。
離開明宿觀,繼續找一個新的圈子?真的很難鼓起勇氣。
他討厭修道圈子裡的一切,也想遠離這個圈子,他不求長生不死,也不求天下無敵。
在明宿商業中心,他能聽懂焦素賢在嘲諷他什麼,他一個人看電影確實無聊。
以前沒人陪著看,但有人陪著看過電影了,他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種一個人的快樂時光了。
窗戶外泛白,安休甫才停止胡思亂想睡著。
這一天,焦素賢沒有練功,也沒有喊安休甫早起。
這一天大清早,遲南平就帶著周婷又出門。在大門外,遲南平被焦東傑打了一頓。
玄子搬到了新家,新家離的集貿市場並不遠,離的馮卯辰租住的地方也很近。
安休甫和馮卯辰幫忙搬家,晚上九點才忙完。
晚上吃飯,本想灌倒馮卯辰,讓馮卯辰回憶一下過往,說說以前的輝煌經曆,他也好確定一下,他和馮卯辰之間,有什麼因果纏繞。
可是安休甫失望了,馮卯辰這個人嘴巴很緊。
高興的時候不會提往事,不高興時候,更不會提往事讓自己更頹廢。
玄子喬遷之日,是大喜日子,他一口就回絕了安休甫的提議。
安休甫超水平喝了四瓶啤酒,結果把馮卯辰給灌倒了。
玄子喬遷新居,第一天竟然就跟自己意中人同睡一個窩。
雖然玄子嘴上抱怨,可是那個表情卻不會撒謊,那個誌得意滿,那是人生贏家。
安休甫回到道觀,道觀大門緊閉。
他也不想敲門,吃狗糧真的容易讓人抑鬱。
坐在大門口,越坐越清醒,這幾瓶啤酒隻是讓他又有了膽子去想一些事:
簡曉黎活著,肯定活著。
袁田田、胡文貞、簡曉黎,那就是一個人!每一個身份出現,都是一個嶄新的人,一個毫不相乾的人。
腦子胡思亂想,最後一句話一直在腦海縈繞:
“我大半夜在想你們這些朋友,你們卻在呼呼大睡。你說哪天你們都不在了,我是不是跟一塊行走的墓碑一樣,每天活在自己的回憶裡?”
這句話,是葉於蝶裝病時候對他說的。
當時他就對這句話有共鳴,也很感動。
現在呢?簡曉黎把和他的故事拋在腦後,重新開始了,可是他就成了那一座行走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