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步行街,傍晚時候。
安休甫光顧的那個早餐店,門上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
店內一片狼藉,調料,鹹菜,鹵蛋,遍地都是,好像被人打砸過。
三個警察在店內,那個老板娘在跟警察說話,聲音時高時低,而且眼淚婆娑。
老白拉著安休甫本來是要找個地方吃個晚飯。
安休甫乾活利索,而且水電方麵的活,啥問題都能解決,他是撿到寶了。
但路過這個店,發現有警察,老白就火急火燎進去主動配合工作了。
安休甫在門口沒進去,來回踱著步,也聽著裡麵發生的事:
孩子被老師罰站,結果下課後,發現孩子偷偷離校了。
步行街離校四公裡,現在學校,警察,孩子父親都在尋找孩子。
安休甫沒有走,一直站在這裡聽。
這個女人話很多,那三個警察,也不打斷,隻是在聽。
明明是孩子失蹤,這女人卻在數落自己家男人的不是。
他男人畢業之後,本來考入了老家政府體製內工作。
但薪資太低了,養活不了家,這個女人不得不跑來東湖打工。
後來男人辭了職,也在東湖找了一份工作。
做了兩年,男人嫌掙得少,又辭職開便利店。
便利店開始時候生意還好,但也就好了半年,之後生意不景氣了,撐了一年多,轉讓出去了。
這轉讓了才兩個月,大冬天的,這男人又貸款,接了這裡一個開不下去的飯店,背了十五萬的債。
她從知道背了這麼多債,她就沒有合過眼。
起早貪黑,管了大的,管小的,管了小的,還要招呼這個店。
絮叨這麼多,警察沒說話,但是進去了解情況的老白卻開始給那個女人講道理。
這個店不是經營不下去,而是之前的老板生了病,頸椎病這才不得不轉讓,這個店經營的很好。
同時讓那個女人彆急,這個步行街很熱鬨,隻要能吃苦,半年就能把十五萬平了。
女人好像被老白說動了,也不再說這個。
又說自己教育孩子,男人每次都護著,所以孩子根本不把她這個當媽的放在眼裡。
老白連連附和,“對對對,家裡總要有個人能鎮住孩子,這夫妻這個默契必須要有,不然這孩子以後還不無法無天了?”
女人像是找到知己,話匣子打開,“誰說不是?你說他也不愛說話,也不會跟人打交道,從來不跟同學走動,也不跟以前的同事往來,這些年,跟家裡親戚也不走動........”
三個警察,開始時候,還在聽。
老白加進來後,一個拿著保溫杯喝茶,一個低頭在刷手機,還有一個帶著耳機靠著門聽音樂。
漸漸的老白不吱聲了,因為情況不大對勁。
孩子失蹤,警察不該問關於孩子失蹤前的一些細節?怎麼什麼都不詢問?
可是這女人卻說的唾沫亂飛,把自己自己男人說的一文不值。
而那個刷手機的年輕人忍不住了,收起手機,抬頭說道,
“你把他說的一無是處,你還跟他湊合乾啥?離婚啊?”
店內突然安靜,老板娘像是被點了火藥桶,
“這是警察該說的話?是我在湊合?我離啊,你跟他給我要五十萬!五十萬給我,狗娘養的才不跟他離!”
那警察站起來,“五十萬,他怎麼欠你五十萬了?”
老板娘,“老娘嫁給她八年,一天安生日子沒過,老娘的青春呢?身材都走形了,不該賠我?我還給他們家生了個兒子!一分錢不給,說離就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