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得樂曾經也向上級領導反映過。
但是每一次反應上去,上麵都是不了了之,就是因為這個張主任站在田冠進的身後。
沒有這個張主任的話,二廠也不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
結果你張主任現在說這話?
心裡難道就沒一點逼數嗎?
他是真的很想直接在電話裡麵罵人,但是理智告訴他,還不能。
因為還沒有到最差的情況。
想著想著電話這頭,心裡泛起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之後張主任在電話裡,跟他講了很多很多。
大概的意思就是,這一次承包誰也阻攔不了。
幾分鐘後,於德樂掛了電話,坐在辦公桌前。
望著老木框外,被風吹動的樹葉。
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剛進廠的樣子,那個時候在老廠長的幫助之下。
全廠轟轟烈烈乾事業。
男男女女奮起直追,每天都喊著口號一起搞生產,激情四射。
可是時代滾滾潮流之下,二廠最終還是沒落了。
想起了老廠長臨終前跟他講的那些話。
他說,得樂,這個廠凝聚了我一輩子的心血,我希望在你的手上能夠繼續傳承下去。
你要把這個廠帶到全國第一的位置,因為我們是外地人。
我們在洲城這邊紮根真的很不容易。
於德樂想到這裡想不下去了。
深吸了一口氣,嘴裡喃喃道“師傅啊!我還是讓你失望了。”
有說不出的沮喪心理,就在他沉默不語的時候。
黃東勝從門外走了進來。
一看廠長這個樣子,奇怪的問了句於“廠長,怎麼感覺你臉有些發白呢?”
於德樂很喜歡黃東勝,白了他一眼“胡說八道,我怎麼會臉發白呢?你來得正好。”
“咱們廠已經完蛋了。”
“千算萬算,沒想到還是到了這一步。”
於德說完不再開口。
語氣哽咽,鼻子酸酸的,眼淚水眼看著就要垮出來。
因為他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被寶島同誌給承包,那麼他們廠裡麵所有人都得滾蛋。
而他們都是一些外地人。
拖家帶口的這麼多人該怎麼辦?
所以他很愧疚,覺得對不住廠裡麵的其他同誌,對不住他們的信任。
黃東勝湊過來“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又要哭了呢?”
“去去去,誰要哭了?彆在這裡胡說八道,你怎麼跑過來了?有事情嗎?”
實在沒心情和黃東勝嬉皮笑臉的。
黃東勝笑了笑說“來找你,肯定是有事情啊。”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有人要承包我們,開心嗎?”
於德樂沒好氣的對,他翻了一下白眼“這是好事情嗎?”
“你說的是寶島的同誌吧,剛我接到上級通知了,這次真完蛋求了。”
說完也不再說話,背著手離開了屋子裡。
黃東勝背後怎麼說他都沒有心情,一直到他走了之後。
劉誌湊了過來“德華同誌,你知道嗎?我們廠估計要被寶島的同誌承包了。”
“他媽的!這個二廠的日子過得真舒服啊,如果就這麼被承包了,老子不得又得另外找地方去啊。”
對於劉誌這種走後門的關係戶同誌而言,他到廠裡麵來上班不是為了生存,隻是為了應付他老爹?
他覺得二廠雖說吃得很差,住得很差,也被人看不起。
但是二廠的廠房裡麵同誌們的關係,真的非常和諧,非常團結。
說白了就是對這個廠有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