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租婆冷笑一聲:“難?你老公淘寶店11天賺50萬,會差這點租?我都算抵啦,仲幫你免咗垃圾費管理費。”
阿貴剛想開口求情,阿蓮卻一把搶過合同:“不租了!我們搬走。”
包租婆愣了一下,隨即聳肩:“隨你,押金退返你,不過要儘快搬。”
等包租婆離開,阿貴急得直跺腳:“你瘋啦?上下九嘅人流幾旺,搬去邊度穩食?”
阿蓮指著電腦屏幕:“你睇清楚,電商賺得比實體店多十倍,鋪租又貴,不如租個倉庫做電商,省下的錢請多幾個打包工,不好過?”
阿貴盯著屏幕上跳動的訂單,沉默半晌,終於點頭:“也好,我聽你的,明天就去番禺找倉庫。”
阿貴夫妻的決定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第二天,整條街的商家都收到了漲租通知,300平方的男裝店老板對著賬單直皺眉:“每月多交15萬,一年就是180萬,賺的錢都給房東啦!”
“搬!”不知誰喊了一聲,立刻得到響應。
童裝店老板娘開始收拾貨架,五金店老板打電話聯係物流,就連老字號涼茶鋪也在門口貼出“搬遷甩賣”的告示。
電商平台的便捷和低成本,像磁石般吸引著這些被租金壓得喘不過氣的商家。
一個星期後,上下九出現了詭異的空白帶。
曾經燈火通明的女裝街,如今半數店鋪大門緊閉,招牌被拆下隨意堆在門口,玻璃上貼著“鋪租暴漲,被迫搬遷”的告示。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看著空蕩蕩的店麵,搖頭歎息。
周末的傍晚,陳會長路過步行街,震驚地發現人流銳減。往日需要側身擠過的街道,如今可以輕鬆並排行走,幾家還在營業的店鋪裡,店員比顧客還多。
他掏出手機給梁伯打電話,卻聽到對方無奈的聲音:“好多商家搬咗啦,我啲鋪位都租唔出去咯。”
回到家,陳會長望著牆上的“優秀房東”獎狀,陷入沉思。他想起開會時大家眼中的貪婪,想起商家們搬走時的無奈,突然意識到,過度的租金上漲就像殺雞取卵,毀掉了上下九的商業生態。
“或許,我們真的錯了。”他喃喃自語,窗外的夜色中,最後幾家店鋪的燈光也熄滅了,隻剩下騎樓上的霓虹燈在孤獨地閃爍,仿佛在訴說著這場租金博弈的代價。
兩個星期後,白雲區的一個電商園裡,阿貴夫妻的倉庫忙得熱火朝天。
打包機的聲響此起彼伏,十幾個工人在貨架間穿梭,電腦屏幕上的訂單不斷跳動。
阿蓮看著監控裡的場景,嘴角露出微笑:“你看,現在租金隻要三萬一年,比以前一個月還少,利潤還高了一倍。”
阿貴擦了把汗,點頭道:“當初聽你的沒錯,實體店雖然熱鬨,但成本太高,還是電商實在。”兩人相視而笑,仿佛忘記了上下九的那段波折。
與此同時,上下九的騎樓下,陳會長獨自坐在涼茶鋪前,麵前的茶水早已涼透。
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遊客路過,也是匆匆拍照後離開。他看著對麵空置的鋪位,突然掏出手機,給街道辦打了電話:“喂,我想商量下,能不能降低鋪租,吸引商家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歎息:“陳叔,早該這樣了,現在好多商家都去了電商園,上下九的人氣啊,難恢複咯。”
夕陽的餘暉灑在騎樓的磚牆上,陳會長望著遠處“旺鋪招租”的紅色橫幅,突然想起年輕時在這裡打拚的日子。那時的上下九,是羊城的商業驕傲,是無數人夢想開始的地方。
“或許,時代真的變了。”他輕聲說,站起身,鑰匙串在手中晃動,卻再沒有了往日的底氣。
遠處,電商園的燈火通明與老街道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時代的變遷,而那些關於租金、關於生存的故事,還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