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首爾還裹著夏末的餘溫,午後陽光透過台球廳的落地窗,在墨綠色的斯諾克球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樸智妍攥著球杆的指節微微泛白,看著李文東俯身瞄準的背影,耳尖不自覺地發燙——自從兩周前兩人捅破那層窗戶紙,她幾乎每天都要找借口溜到樓上的台球廳,美其名曰“練球”。
“砰”的一聲脆響,白球精準撞向紅球,紅球順著球道滾入底袋,緊接著彩球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接二連三落袋。
李文東直起身,用巧粉擦了擦球杆頭,餘光瞥見樸智妍垮下來的嘴角,眼底藏著笑意:“還來嗎?”
“來!”樸智妍把球杆往地上頓了頓,不服氣地撅起嘴,“這次你不許用低杆!上次就是你故意打旋轉球,我都沒看清怎麼回事球就全沒了!”
李文東挑眉,依言調整姿勢,故意放慢了出杆速度。可即便如此,當最後一顆黑球穩穩落袋時,樸智妍還是紅了眼眶,把球杆往架上一扔,蹲在桌邊小聲嘟囔:“你就是故意的……明明之前我受傷的時候,你還會讓我贏兩局。”
他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觸到她發燙的耳尖:“現在你傷口都愈合了,總不能一直讓你活在假象裡。”話雖如此,見她真要掉眼淚,還是彎腰哄道,“下次讓你開球,怎麼樣?”
樸智妍猛地抬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立刻破涕為笑:“真的?那拉鉤!”她伸出小指,指尖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李文東無奈地勾住,看著她蹦蹦跳跳去擺球的背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樣的日子像浸了蜜的糖,甜得讓人忘了時間。直到8月28日那天,李文東把一張機票放在樸智妍麵前,她才意識到快樂的時光終究要被打斷。
“威尼斯電影節?”樸智妍捏著機票,指尖微微顫抖,“《7號房的禮物》入圍了主競賽單元?”
“嗯,組委會上周發的通知。”李文東幫她把散落的碎發彆到耳後,“得提前過去和評委打打交道,雖然不一定能拿獎,但該做的準備不能少。”
樸智妍低下頭,手指摳著機票邊緣:“那你要去多久?”
“大概兩周,頒獎結束就回來。”他握住她的手,溫聲道,“等我回來,繼續陪你打斯諾克,讓你贏夠十局。”
她勉強笑了笑,把臉埋進他懷裡:“那你要記得想我……還有,彆被國外的漂亮女明星勾走了。”
李文東失笑,拍著她的背安撫:“放心,我心裡隻有你。”
出發去威尼斯那天,樸智妍特意早起做了便當,看著他拎著行李箱走進機場安檢口,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才紅著眼眶轉身離開。
而此時的李文東坐在飛機上,正翻看著電影節的資料,身邊的韓孝周湊過來,指著資料上的名字問:“歐巴,這位阿爾伯托?巴巴拉主席,你之前認識嗎?”
“不認識,但是下麵的人有傳他的資料給我。”李文東合起資料,看向窗外逐漸縮小的首爾,“他是個很務實的人,不喜歡搞花裡胡哨的噱頭。”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威尼斯馬可?波羅機場。利多島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得人精神一振。
兩人乘車前往電影節現場,換上早已準備好的盛裝——李文東穿著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韓孝周則一襲白色長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珍珠,優雅得如同月光下的天鵝。
紅毯入口處早已圍滿了記者,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可李文東卻拉著韓孝周快步往前走,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韓孝周有些疑惑,小聲問:“歐巴,我們走得這麼急嗎?好多記者都在拍我們呢。”
“巴巴拉說過,這屆電影節的主角是電影,不是明星。”李文東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周圍的工作人員,“你看,紅毯兩邊的工作人員都在看表,要是待久了,他們會過來提醒,到時候更尷尬。”
韓孝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幾個工作人員正拿著對講機交流,時不時朝紅毯上的明星張望。
她吐了吐舌頭,加快腳步跟上:“還好有你提醒,不然我還以為要像在韓國那樣,擺姿勢讓記者拍夠呢。”
兩人剛走完紅毯,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韓孝周順著聲音望去,隻見幾個工作人員正對著一群人比劃,語氣似乎有些嚴肅。她拉了拉李文東的袖子:“歐巴,那幾個人……好像是我們國家的人?”
李文東轉頭看去,臉色瞬間有些尷尬——那不是《太極》劇組嗎?馮德侖正皺著眉和工作人員溝通,彭於晏、梁家輝站在一旁,表情有些無奈,袁小超則局促地攥著衣角。
他趕緊抬手捂了捂臉,低聲道:“是我們國家的藝人,估計是沒搞清楚這屆紅毯的規矩,停留太久了。”
“原來如此。”韓孝周輕笑一聲,挽住他的胳膊,“不過歐巴,我現在已經是你的人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那我也算是半個中國人吧?以後可不能再分‘你們國家’‘我們國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