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半,醫院的走廊裡,慘白的白熾燈將廊道的每一寸空間都照得冰冷而清晰,那慘白的光如同銳利的刀刃,似要剖析出隱藏在這寂靜角落裡的秘密。消毒水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肆意彌漫,仿佛在努力掩蓋那些不為人知的血腥與傷痛,妄圖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黑暗與殘酷都深深封存。
超人哥邁著匆匆的步伐穿過走廊,他的腳步在空曠的廊道中回響,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他伸手推開彪子病房的門,身形在門口頓住,目光凝重地朝裡麵望去。
彪子半躺在病床上,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緒,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難以捉摸。他的視線落在超人哥身上,喉嚨微微滾動,沙啞著聲音問道:“搞定了?”
超人哥微微頷首,緩緩朝著床邊走去。他的動作沉穩而緩慢,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波瀾。他伸手探入衣服口袋,掏出一張照片,那照片仿佛帶著某種不祥的氣息,在這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沉重。照片上的畫麵猶如一幅殘酷的寫實畫作,血腥的場景赤裸裸地展現著他們所處世界的黑暗與猙獰,每一處細節都像是在無聲地呐喊著那些被隱藏的罪惡。
超人哥將照片遞向彪子,彪子伸出手,那手指微微顫抖著接過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上,神情瞬間變得複雜難辨。望著照片中那顯然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身影,彪子的心緒像是被一陣狂風卷入了無儘的漩渦,愈發混亂而複雜。這照片,承載著的不僅僅是一個生命的消逝,更是為了打消彪子,或者說打消他背後才子的顧慮,仿佛是一塊沉重的砝碼,壓在每個人的心間。
彪子緊緊攥著照片,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是被抽離了靈魂,陷入了一種深沉而複雜的遲滯狀態。許久之後,他的嘴角才微微上揚,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那笑容中飽含著無奈與滄桑。他看向超人哥,聲音依舊沙啞:“剛才才子來電話了,說他已經把害我的那個象國人的手筋腳筋也給挑了。”
超人哥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驚愕之色在他眼中蔓延開來,嘴巴微微張開,卻仿佛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半晌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問道:“象國人?傷害你的那個?”
彪子輕輕點頭,嘴角的笑容愈發苦澀,卻又帶著一絲釋然:“沒錯,用同樣的方式幫我報了仇。”
超人哥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陣憂慮。他深知,一旦才子與人命有了糾葛,那他日後必將陷入無儘的麻煩之中。在法律的天平麵前,人命關天,容不得絲毫馬虎。雖說才子的結局本應由他自己的選擇所決定,與身為刑警的梁超仁並無直接關聯,可這段時間的相處,卻讓超人哥在不經意間為才子的未來而揪心,這種情感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與可笑。畢竟,從職責上講,他隻需堅守法律的公正,可內心深處,他卻又真心希望才子能有一個相對較好的歸宿,不至於在歲月的儘頭落得個晚景淒涼的下場。或許,這也是因為才子始終堅守著自己內心的底線,在這混沌的世界裡,他還保留著一絲人性的光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並非是徹頭徹尾的惡人。
“人被他弄死了?”超人哥心中的擔憂如潮水般洶湧,忍不住開口詢問。
靠坐在床上的彪子緩緩搖了搖頭,隨後又低下頭,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照片上。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與沉思。突然,他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病房裡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淒涼。
超人哥皺起眉頭,他分明看到彪子的笑容中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如同苦澀的膽汁在舌尖蔓延。而彪子的笑聲卻愈發響亮,那笑聲中仿佛蘊含著無儘的癲狂與絕望,像是要衝破這病房的束縛,將內心的痛苦與掙紮全部宣泄出來。笑著笑著,彪子的臉頰上滑下了兩行清淚,那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顆顆晶瑩卻又飽含著澀索的情感。漸漸地,笑聲開始收斂,變得微弱,直至最後,病房裡隻剩下彪子無聲地坐在床上,低著頭,雙肩微微抽動的身影,那抽動的雙肩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他內心的悲戚與無奈。
超人哥滿心疑惑與擔憂,望著彪子如此怪異的舉動,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彪子,你……沒事吧?”
彪子低著頭,肩膀依舊輕輕顫動著。聽到超人哥的詢問,他緩緩抬起頭,看了超人哥一眼,然後又緩緩搖了搖頭。那眼神空洞而無神,仿佛靈魂已經遊離在身體之外,隻剩下一具軀殼在這塵世中獨自掙紮。沒錯,他在笑,可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像是一朵在寒冬中凋零的花朵,殘敗而淒美。
超人哥望著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彪子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像是從心底深處發出的哀鳴,悠長而沉重。他緩緩開口說道:“你說這人呐!出來混……到底是為了什麼?”
超人哥從病房裡出來,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彪子那發自內心的懊悔與無奈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不禁陷入沉思,這些整日在江湖中逞凶鬥狠、打打殺殺的社會人,他們的所作所為究竟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所謂的義氣?還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江湖地位?亦或是在這混沌的塵世中迷失了自我,找不到真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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