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村有個很厲害的老木匠,在十裡八鄉都很有名。
年輕的時候,大家排著隊請他幫打家具,不止能打家具,還能修複木藝,聽說已經是地主家的座上賓。
現在老了,將手藝都傳給了兒子,很少出山了。
七叔公對四伯的原話是:
“去,看看那老家夥死了沒有,沒死就抬過來給我們修牌匾。”
蘇渺一臉驚奇的聽著,還有這麼請人辦事的嗎?
三婆笑道:“你七叔公和老羅是老同學,年輕的時候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後來一起喜歡上了一個姑娘,之後就天天打仗。
雖然那姑娘後來嫁給了彆人,這兩個還是沒好起來,每次見麵都掐,這都半個世紀過去了,還是這樣。”
“這……那羅阿公會來幫我們修牌匾嗎?”
“來!隻要他還能動,就一定會來!”七叔公一臉篤定的說。
蘇渺雖然在學校裡也上了文物修複的課,但是她一個理論多於實際的在校生還是不要逞強了,這麼寶貴的東西不能有任何閃失,還得是讓專業的人來修。
原本,她是計劃如果在這裡找不到能做牌匾修複的好手,那她開學的時候就將牌匾帶去京城,厚著臉皮請文教授幫忙找能做修複的專家。
既然七叔公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那就免了這一遭,她也能好好學習一下老師傅的手藝。
大過年的,即使是要去請,也沒能來這麼快,蘇渺和父親先回了寧縣。
他們不常住在寧縣的院子,雖然平時二伯和二伯母偶爾回來打掃一下院子,但始終還是缺這少那的,聚餐不便。
所以,這兩年他們和潘家的相聚都是在潘家。
次日,兩人又是準備了一堆的年禮上了門。
他們開車進潘家所住的大院時,臘月的陽光正斜斜地打在斑駁的紅磚牆上,把牆根處殘留的鞭炮碎屑照得發亮。
硫磺的硝煙味還沒散儘,混著家家戶戶窗縫裡飄出的飯菜香氣。
剛下車,就看到潘媽從三樓的陽台探出頭來招手:
“元正,渺渺,你們來了!快上來!小胖快下去幫你契爸提東西。”
她穿著件棗紅色的對襟棉襖,頭發用根玉簪鬆鬆挽著,鬢角有幾縷碎發被風拂得飄起來。
蘇渺仰頭朝陽台揮揮手,鼻尖被寒風吹得有點發紅。
她今天穿了件藍色的羊毛大衣,領口露出半截淺灰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小臉愈發白淨。
蘇渺下車和潘媽打招呼,還沒來得及將後備箱裡的年禮都拎出來,穿得像個紅包的小胖哥就下來了。
“哥,新年快樂!你越來越帥了!”
“契爸,渺渺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啊!嘿,渺渺嘴越來越甜了,得給你封個超大紅包才行。”
潘爸潘媽一如既往的熱情,擺了一桌的好菜,除了平時過年必備的那些菜,潘爸還燉了一鍋羊肉,熱氣騰騰的,香味彌漫整間房子。
兩家人邊吃邊聊,雖然人不多,但是氣氛無比的好。
小胖哥笑道:
“我媽老早就盼著你們來了,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呢,大院裡一有動靜就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