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烤好了。
覆羅有期拿出匕首，在羊肉最嫩的部位，切了一塊下來遞給她。
“快吃，吃了快走！”
語氣中儘是被打擾了進餐的嫌棄。
黎允煙杏眸一瞪，她又不是來蹭飯的！
不過看著那塊肉，顏色油亮焦黃，散發著剛剛烤好的焦香，看起來很是美味的樣子！
但她現在手中沒有餐具，那肉又是剛剛才烤好的，肯定燙得要命！
她沒有伸手去接，看著他，嬌氣地說道：“好燙的！”
覆羅有期又是嫌棄地一眼，將手中的樹枝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再拿了一根細小的竹簽插在肉塊上。
黎允煙仍是搖頭，“肉太大塊了，我咬不動！”
覆羅有期深深呼吸，重新拿起匕首，在肉塊上麵劃了幾刀，再次遞給她。
“現在可以了吧？公主殿下？”
黎允煙眨了眨眼，想著還要不要再作一作，就聽他開口道：“愛吃不吃！”
“好吧！”
怕把他惹急眼，黎允煙趕緊伸手接過來，表情委委屈屈。
她低頭嗅了一口。
真的好香啊！
但是這塊肉，有一個盤子那麼大，就算被覆羅有期劃了幾刀，黎允煙一個公主，也是沒辦法將臉湊過去啃的。
她想了想，伸出兩根蔥白的手指，試探性地捏住肉的一端小角，輕輕撕下了一小塊。
再秀秀氣氣地塞進嘴裡。
一雙美眸瞬間眯起，“嗯~~真好吃！”
“入口焦香，肉質滑嫩，鹹淡也剛剛好！”
“我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烤肉！”
“阿期，你好厲害！”
黎允煙毫不吝嗇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眼中儘是崇拜之色。
覆羅有期本來有些炸毛的心情，瞬間就平緩了下來。
一塊烤肉而已，瞧她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他漫不經心地張著腿，大口咬著羊肉，咬肌張揚地一咬一合，神情有種說不出來的瀟灑恣意。
而黎允煙這邊，步驟就繁瑣了許多。
她每次撕下來的羊肉，細得隻有幾根頭發絲大小，每吃上兩口，就有一個婢女喂她喝一口茶，另一個婢女幫她擦擦嘴，還用潔白的絹帕，將她手指上沾到的油漬擦去。
高貴的公主像是吃肉也會累似的，將肉吞下，再歇了兩息之後，再重新用手撕肉。
覆羅有期用眼角餘光瞥著她，充滿了不解。既然要繼續吃，何必又要擦手？
女人就是麻煩！
他咬著肉，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那兩隻如羊脂般的手指，沾染到油漬的模樣。
竟有一種感覺：這雙手，天生是不適合沾染到汙漬的。
甩了甩頭。
樹葉微微晃動，晚間的山頂起了微風。
覆羅有期坐在黎允煙的下風處，鼻尖被強勢竄進了一抹幽香。
是她身上的香味。
黎允煙已經沐浴過了，身上穿著月白色的宮裝長裙，寬大的袖擺和裙擺，隨著夜風不斷飄揚，讓她整個人顯得仙氣飄飄，似是隨時會乘風而去。
這是覆羅有期從未見過的女子模樣。
草原上的女子，向來是灑脫有餘，柔軟不足。可黎允煙，舉手投足間皆甚為爽利，可不說話的時候，卻是活脫脫一個溫婉柔美的佳人。
還有她的笑容、她的臉......
覆羅有期的心跳慌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