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不像種植的蔬菜那樣壓秤,十斤菌子聽著不多,但已經能將小背簍裝滿。
而此時,老婦背上的背簍裡隻裝了三分之一的高度。
加上背簍底部窄小,能裝的蘑菇並不多。
估摸著蘑菇重量大約在兩斤左右。
這個數量不能說少了,得說非常少。
就是冬日進山找蘑菇,也能撿個四五斤回來。
更何況是這個時候?
老婦聞言臉上頓時顯得愁苦,無奈道:
“唉,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山裡的蘑菇忽然就少了很多。”
“昨天我進山還能撿五六斤,今天估計三斤都沒有。”
俸如昌一邊聽老婦說,一邊打量老婦的神情。
老婦雖然已經六十來歲,但因為長期勞作的緣故,精神頭很好。
隻是,又因為經年勞作的原因,她的皮膚顯然不如城裡的同齡人年輕。
黑褐色的外皮包裹個凹凸的麵頰骨,再以皺紋斑點做裝飾,儼然是一個妥妥的農村老婦形象。
這樣的形象在村裡很是常見,並沒有什麼特殊。
但是,如果了解這些人的皮相之下的故事,便能從他們的皮相中找到不同之處。
比如眼前的這個老婦,她隻生了兩個女兒。
大女兒因為嫌棄家裡窮,早早就外嫁了,對於家裡的父母並沒有太過關心。
畢竟已經成了家,自然優先照顧自己家裡。
老婦的小女兒天生有些癡傻,雖然不是真正的傻子,但因為腦子缺根筋,又從小就沒念過書,所以要比正常人愚鈍一些。
再加上長相平平,因此就隻是嫁了一個跟自己親爹同齡的老光棍。
老光棍也沒什麼本事,也隻能堪堪養活自己的小家庭。
如此一來,這老婦便隻能跟自己的丈夫留在村裡守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偏偏她丈夫又是個不爭氣的,愛打點小牌。
一天輸贏雖然隻有十來二十塊錢,但長此以往,不僅拖累家中農活,而且也養出了惰性。
因此家中的一切便隻能依仗著老太。
老太身形瘦弱,顴骨高聳。
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幾斤肉,給人的感覺好似一張皮罩在了骨頭上。
她剪了一頭利索的短發。
短發中黑白交織,宛如她的生活一般,總是在無數個晝夜裡掙紮著活下去。
白天農活不間斷,夜裡家務忙不停。
他們家是貧困戶,家中是有補貼的。
按照一般的農村家庭來說,一個月幾百塊錢的補貼已經足夠他們天天吃上肉。
但因為老婦丈夫喜歡打牌的緣故,所以家裡的補貼基本上都輸在了賭桌上。
如此一來,家裡的吃穿用度就隻能依賴著老婦。
老婦不僅要顧著自家,還要想辦法接濟腦子不好的小女兒家。
她的小女兒生了兩個孩子,但因為隻有女婿一人做工,日子很是艱難。
她那大齡女婿不僅要工作,還要照顧家裡的老婆孩子。
俸如昌無意間聽人說過,說是老婦的小女兒連飯都不會做。
她那女婿白天在外累了一天,還得抽出時間回家給老婆孩子做飯。
因為老婦的女婿年紀也不小了,所以家中已經沒有父母幫襯,日子確實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