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瘋狂地搖擺著。
張小霞死死地抓住船舷,任憑冰冷的海水打濕全身。
她能感到掌心裡的密鑰在微微發燙,仿佛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蘇昊走到她身邊,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讓他的眼神更加深邃。
“你最近看我的眼神……很陌生。”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得像是壓抑著某種風暴,“是不是……你知道了什麼?”
張小霞沒有回頭,她望著遠處翻滾的烏雲,那裡仿佛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黑洞,隨時可能將他們吞噬。
“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讓你消失才能終結這一切,你會怪我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海風呼嘯著,像無數隻無形的手,試圖將他們分開。
蘇昊伸出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溫暖而乾燥,仿佛能驅散所有的寒冷。
“從你醒來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那個隻懂保護你的老板了。”他的聲音堅定而溫柔,“我是你的棋子,也是你的路——走吧,我們一起到底。”
她反手握緊,感受著他掌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勇氣。
遠處,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一座鏽跡斑斑的海上平台。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麵上,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雷光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準備登陸!”她轉頭對著吉米喊道,然後看向身邊的蘇昊,輕聲說道:“記住,待會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半步。”
“好。”蘇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張小霞安心的笑容。
漁船在風浪中艱難前行,距離那座詭異的平台越來越近。
雷雨像不要錢似的傾盆而下,劈裡啪啦地砸在漁船的甲板上,能見度低得令人發指。
蘇昊眯起眼睛,試圖穿透那層層雨幕,雷達屏幕上,代表敵艦的光點已經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姿態,正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步步緊逼。
“娘的,來的還真快!”蘇昊啐了一口,心裡頭暗罵。
船艙裡,韓東死死地盯著聲呐回波,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關閉主引擎,切換電動推進,所有人熄燈!”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船員們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沒有半句廢話,迅速執行了他的命令。
瞬間,漁船的主引擎停止了轟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寂靜的電動推進聲。
艙內的燈光也隨之熄滅,隻剩下應急紅光在閃爍,營造出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
張小霞蹲在艙底,冰冷的海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但她似乎感覺不到寒冷,隻是死死地攥著父親留下的金屬密鑰,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上麵冰冷的紋路。
“蘇昊是另一把鑰匙……”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而清除指令的最終執行權,卻掌握在她手裡,她必須親手按下那個按鈕。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窒息,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緩緩抬起頭,透過昏暗的紅光,望向站在甲板邊緣的蘇昊。
雨水順著他的側臉滑落,勾勒出他堅毅的輪廓,他的背影筆直如劍,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峰。
這一刻,張小霞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她悄無聲息地將一段加密指令寫入便攜終端,然後小心翼翼地藏進防水手套的夾層裡。
這個動作很隱蔽,但卻代表了她內心深處,對蘇昊,產生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瞞。
與此同時,在其中一艘巡邏艦的艦橋上,趙啟明正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前方那艘幾乎已經隱形的小船。
“熱源信號微弱,疑似使用了低溫偽裝塗層。”副官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疑惑。
趙啟明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沉默地注視著屏幕上的數據。
良久,他突然開口問道:“我們接到的密令,是誰簽發的?”
副官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遲疑著回答道:“軍區聯合指揮部……但,沒有署名。”
趙啟明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調出通訊日誌,仔細查看指令傳輸的路徑,卻發現指令的傳輸竟然繞過了常規的加密通道,直接接入了“清道夫”曾經使用過的衛星頻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