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像貪婪的野獸,一下又一下地舔舐著實驗室的天花板,發出劈啪的聲響,像是末日的倒計時。
警報聲尖銳刺耳,仿佛一把無形的銼刀,刮得人耳膜生疼。
張小霞跪在地上,手指顫抖得不成樣子,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顫巍巍地探向蘇昊的頸動脈——還有搏動,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還活著!”這個發現像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她幾近崩潰的內心。
她猛地撕開蘇昊的襯衫,扣子崩飛,露出他精壯的胸膛。
子彈貫穿了他的左肩下方,鮮血汩汩地湧出,染紅了她的雙手。
謝天謝地,沒有擊中心臟。
“被動密鑰生命體征衰減……清除程序不可逆。”
耳邊,是係統那冷冰冰的合成音,像死神的催命符。
張小霞咬緊牙關,顧不得其他,用儘全身力氣將蘇昊拖到控製台後方的掩體處。
每一寸移動都仿佛在刀尖上行走,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她不敢停下。
她顫抖著從蘇昊的口袋裡摸出那枚小小的微型追蹤器,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她迅速將追蹤器接入主控終端,指尖飛舞,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她在反向注入一段偽造信號——模擬“雙鑰均已失效”,這是個孤注一擲的險招,目的是誘使林振南誤判係統即將徹底關閉。
隻要能爭取到哪怕一秒鐘的時間,她就有機會帶蘇昊離開這裡!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聲音低啞而堅定:“你替我按下了按鈕……現在,輪到我把你帶回去。”
她用戰術膠帶粗暴地封住傷口,希望能暫時止住血。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將蘇昊背起。
他的身體很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實驗室的火勢越來越大,煙霧嗆得人睜不開眼。
張小霞背著蘇昊,沿著應急通道,向平台東側的方向艱難撤離。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在拉動風箱,肺部火辣辣地疼。
與此同時,在海麵上,程雪正坐在那艘破舊的漁船駕駛艙內,進行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她完成了最後一輪數據上傳,國際反秘密組織聯盟已經回傳確認:“證據鏈已立案,六國將啟動聯合調查。”
“很好。”程雪喃喃自語道,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堅定的微笑。
她立即啟動自毀程序,清空本地硬盤,隻保留了一份離線備份芯片,這是最後的底牌。
突然,雷達屏幕上出現三個急速靠近的光點。
程雪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型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巡鷹4型……林氏子公司注冊的無人機。”
她早有準備。
程雪提前激活了漁船預設的電磁陷阱——這是韓東臨行前埋下的“漁網”,利用廢棄雷達陣列製造虛假熱源,專門用來對付這些無人機的。
果然,無人機誤判了目標,像飛蛾撲火般,集體撞向遠處廢棄的油罐。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海麵,火光衝天,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血紅色。
程雪抓起通訊器,語氣急促:“韓東,小霞帶著蘇總出來了,但撐不了太久。無人機已經被我解決了,你們儘快接應!”
在平台東側,韓東正率領著兩名隊員,小心翼翼地突入維修艙。
他們發現陳明遠正佝僂著身子,用液壓鉗吃力地撬開一道鏽跡斑斑的逃生門。
“這門通向舊輸油管道,能浮出水麵三公裡外。”老人喘息著說,聲音嘶啞而疲憊,“但我……我走不動了。”
韓東眉頭緊鎖,正要背起他,陳明遠卻擺了擺手,推開了他:“你們走。我留下引爆炸藥——當年我沒攔住他們開始,今天至少能攔住他們結束。”
話音未落,他已決絕地拉動了引信,轉身衝向主通道。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顯得那樣孤單而決絕,像一棵飽經風霜的樹,在風中搖搖欲墜,卻依然挺立著。
韓東咬緊牙關,眼眶有些濕潤。
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必須完成自己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