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在村子裡溜達來溜達去,在各個廠子裡轉來轉去,跟一群無業遊民似的。
自從這些專家來了,葉誌紅是每天都跑到塗誌明家裡歎一次氣。
“誌明,你快想想辦法吧!
這麼多領導在這兒,咱們啥事兒都甭乾了!
以前布置個事兒,我隨口就說了。開個會,也是想說啥說啥。
現在好了,說句話提前想半天。開個會,還得先背稿件。
哎,咱村就巴掌大的地方,這幫人天天轉來轉去的,真的是煩不勝煩啊!”
沒等塗誌明說話,樊振鐸從隔壁抱著塗瑩瑩走了出來。
葉誌紅被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了身。
“哎,樊樊樊局長,您怎麼在這兒啊?”
樊振鐸把塗瑩瑩放在塗誌明大腿上,抱怨道,“你閨女尿了我一褲子,你去幫她收拾收拾。
真的是,說尿就尿,連個招呼都不打。”
塗誌明把一個乾抹布扔給了他,然後帶著閨女進東屋換褲子。
換完褲子,塗瑩瑩奶聲奶氣道,“爸爸,我找姐姐玩!”
塗誌明道,“姐姐和你大丫姐去割豬草了,你先自己玩會兒小汽車,一會兒他就回來了。”
“不,那你和我玩兒!”
“爸爸沒空,家裡來了客人了,一會兒陪著你玩兒!”
說著話把閨女帶回了正屋,放在了炕上。
樊振鐸笑著道,“我懷疑你閨女就是故意的,剛才她說要過來找你,我沒動彈。
她轉身就尿到了我的身上!”
塗誌明不滿道,“少誣陷我閨女!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樊振鐸把衣服褲子擦了又擦,這才對葉誌紅說道:“葉書記你不用緊張,你剛才說的是實話不是壞話。
其實非但你難受,我們這些人更難受。
你說工廠就這麼幾家,村子就這麼兩條街,至於著學習十五天嗎?
何況你們村之所以能夠成事兒,最大的經驗就是有個敢想敢乾還能把事兒乾成的領頭人。
就憑這一點,就不是其他地方能夠複製的。
你這裡再好,比城裡還是差得遠呢!
說實話,我們早就待得夠夠的了。”
葉誌紅一旁歎氣,“樊局長,您是開明的!
我聽說你們之後,縣裡還要派人來學習;
後還有個什麼各個公社的學習;
市裡也要派人過來!”
葉誌紅看向一旁的塗誌明,“誌明,你說這可怎麼好啊?”
塗誌明倒了一杯水說道,“一點兒政治覺悟都沒有!
人家領導來,吃飯住宿全都交錢,接待還有接待費可賺,這你有啥不滿意的?
不就陪著說說話,陪著聊聊天,陪著嘮嘮嗑嗎!這有啥難的?
咱們一窮二白建造社會主義都沒說難,你講兩句話就覺得難了?……”
塗誌明這邊還沒等白話完,院子外麵馬三虎喊人。
塗誌明衝著窗子喊道:“三虎,進來說話!”
馬三虎推開院門徑直到了窗前,衝著葉誌紅道,“葉書記,你快回去一趟吧!隊裡來了四輛大汽車,說要把考察組接回去。”
葉誌紅嚇了一跳,把塗誌明倒的水碰灑了,灑了樊振鐸一身。
一陣忙亂之後,葉誌紅才想起來問,“為啥啊?為啥要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