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水咕嚕咕嚕的冒著泡,餘時章問她:“何為要放樹葉進去?”
沈箏朝他眨眨眼,“待會兒出來的,就是樹葉架子了。”
“有這麼厲害?!”餘時章睜大眼,心道這和毒水有何區彆!
他想從碗口看到內裡場景,奈何白霧太甚,什麼也看不著。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時間悄然流逝。石灰水反應完畢,白霧散去,熟石灰緩慢沉底,石灰水愈發清澈起來。
“這水”
餘時章看著碗中的水,喃喃道:“是本伯的錯覺?本伯怎麼覺得這個水清澈了不少?”
“伯爺好眼力。”沈箏誇讚道:“熟石灰水也具有腐蝕性,最好不要用手直接觸摸。但它也具有改善農田的效果,且將他倒入渾濁水中,還可以將水中的某些雜質絮結沉底,所以還可以用作治理汙水。”
此時不論是餘時章還是在場眾人,感覺不過今日半天,就將前半輩子從未見過的新奇事物見了個遍。
這真的太神奇了!
不過是一塊不算罕見的石頭,煆燒過後竟有如此多的用處!
餘時章定定地盯著沈箏的腦袋看,“真想看看,你這腦袋瓜子怎的就如此有用!”
沈箏趕緊伸手捂住了腦袋,“伯爺在外麵看看便好了,切莫將下官的腦袋鑿開了看。”
餘時章被她逗笑,“本伯哪裡敢?你這腦袋好好的,比什麼都強,往後本伯還要特意派兩個人保護你這腦袋瓜子呢。”
沈箏也笑了起來,敲了敲腦袋,“倒也沒有那般金貴。”
她說完蹲下身去,用勺子將那片樹葉在碗中蕩了幾下後撈了起來。
正如她之前所言,樹葉表層的樹皮被腐蝕殆儘,隻剩下一層薄薄的透明葉脈。
沈箏撕下一截布,裹著樹葉杆子將樹葉拎了起來,以便眾人觀看。
村民們驚歎不已:“樹葉上那層葉肉呢?就這麼沒了?”
“是被這碗水腐蝕掉了!你們看碗底,還有些許葉肉呢!”
“天呐!還好隻是樹葉,若是咱們將手放進去,豈不是皮子都要被燒掉一層!”
眾人聞言搓了搓手,還真有可能!
他們的皮膚可比樹葉還要脆弱上不少,那感覺,想想都讓人渾身發疼!
還好大人一開始便展示給他們看了,不然說不準真有愣頭青自己偷偷做來玩。
沈箏見目的已達到,將樹葉遞給了餘時章。餘時章將樹葉高舉至頭頂,頂著日光細看樹葉脈絡。
他歎道:“那些被埋在地底許久的樹葉,再被挖出來就是如此模樣,隻剩了個架子。不過本伯眼前這枚,比那些好看上不少。葉脈完整,還有一層薄如蟬翼的葉絡。”
梁複聽得心癢不已,將頭湊了過來,“伯爺,可否給下官一觀?”
餘時章還沒看夠,不舍得將樹葉給出去,急得梁複在原地直跺腳。
沈箏噗嗤一笑,在旁小聲說道:“伯爺先給梁大人看看。這枚樹葉方才沒選好,待會兒您去選幾片您看好的樹葉,下官給你做成書簽,您帶回去卡書頁用。”
這提議簡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餘時章霎時覺得手中的樹葉算得上個什麼,又不是特意給他做的!
他大手一揮,將手中的樹葉遞給了梁複,梁複猴急接過,細看起來。
生石灰遇水的試驗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告一段落,接下來便是他們今日的重頭戲——和三合土。
沈箏先讓牛儲在石臼中加了少許水,將生石灰粉和成熟石灰,又選了一塊板結的泥地,命人將黃土、細沙按比例倒在地上。
最後便是將熟石灰加入至其中,再用器具將這三種原料混合均勻。
天空中的太陽逐漸高掛,時辰已至晌午,但沒有一人“離席”回家,都定定地看著地上翻轉混合的土。
村民們自告奮勇,想上前幫忙,但都被牛儲拒絕。
“就這點子土,無礙,快和勻了。”
一刻鐘後,眾人期待已久的三合土,成了。
因著三合土含有不少黃土,石灰與細沙搶色都搶不過它,所以整個三合土都呈現出一種帶了些許灰的土黃色。
沈箏在棚下選了塊泥地,命人將上麵的泥土鏟平,又在那一小塊地的四周圍上了竹片。
“好了,咱們就拿這塊地做試驗。將三合土鏟一部分過來,倒在裡麵。”
三合土被竹片圍了起來,沈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木槌,三兩下便將土麵捶平。
牛儲趕緊上前想接過木槌,被沈箏拒絕:“我先給大家演示一遍,這土需要反複捶打夯實,這兩日得有人看著,待一層捶實之後,再鋪下一層夯實,若想用得久,最好鋪三層。”
吳裡正帶著眾人圍了過來,“都看好大人是如何做的,大人既選在咱們下河村和土,那咱們便要幫上大人的忙才是,這兩日誰來捶土?”
此話一出,眾人腦袋上全是高舉的雙手。
“我我我!吳裡正,選我!我力氣大,保證捶得板板正正的!”
“你力氣大有什麼用!這不僅需要力氣大,還需要心細!吳裡正,我這個人您知道的!不是我吹,在咱們下河村,論心細我是排得上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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