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來天,沈箏一邊在高爐房忙活,一邊每日叫人過來談話。
她整個人跟上了發條似的,一拉就轉個沒完。
縣衙的事兒,村裡的事兒,碼頭、布坊、印坊、布莊、書肆、縣學、醫館的事兒,幾頭交代。
交代過後還不算完,她還得將未來幾個月的事兒規劃好。
這個月開始,村子裡便陸陸續續開始春種了,雖然今年已經是第二年種水稻了,但各個村子裡的巡邏隊還是不能少。
裡正們該上心的事兒,絕對不得馬虎,故而他們身上的擔子便更重了。
而他們在布坊的權,也該移就得移,畢竟生活就是日月更替、新老交疊,得讓縣裡的年輕人多曆練才行。
且沈箏也不怕他們舍不得放權,因為雖然她不在縣裡,可還有許主簿這尊“大佛”坐鎮呢。
比起她這個縣令,裡正們就是更怕許主簿一些,這點毋庸置疑。
還有各個村子的布局,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村中都在鋪三合土路,也有不少百姓在翻新小院,這樣一來,百姓和百姓之間,百姓和村子之間,都難免會有磕碰拌嘴,這些都得注意,好好調和。
村子裡的事兒交代完後,沈箏又給趙休等捕快開了個小會。
裡正們和百姓們怕許主簿,可有些外來人不會怕,這種人隻會覺得同安縣暫時“群龍無首”,正巧方便了他們拿捏。
所以沈箏才將各捕快叫到一起,說了一句至理名言——“咱不惹事,也絕不怕事。”
她還說:“若真有人故意惹事,在局麵失控之前,先將人給押下,交由許主簿處理。若對方覺得許主簿官階不夠,那便去泉陽縣將巴大人請來主持公道。”
“若對方連巴大人都不認呢?”
“什麼貨色?哪有這麼硬的茬兒。”那時沈箏眉頭皺起,頓了頓又說:“那便去府衙請通判大人,本官會與巴大人和通判大人說好,那些處理不了的事兒,通通交由他們處理。”
多有麵兒啊。
趙休等人聽了過後嘴角撅起,拍著胸脯給沈箏保證,說絕對會好好守護縣裡。
將衙裡和村裡的大小事宜交代完後,沈箏又將莫輕晚和王廣進喚了回來。
一是預備掌櫃一事,王廣進這個會長,得將其放在心上。
二是布莊、書肆選址一事,他也要一一去看過,與當地第五家之人見見麵、打個招呼認識一下,畢竟他們雙方是長久合作關係。
而後便是莫輕晚這頭,她娘親李夫人,會在醫館上工,主管醫館“規範化進程”,協助醫館開設分館。
沈箏還對莫輕晚說:“你得逐漸將掌櫃之權移交出去,你的主要職責,是看顧碼頭,替碼頭招兵買馬,規劃碼頭一儘事宜。希望本官回來之時,能在同安碼頭看見南來北往的各式船隻。”
其實莫輕晚心中早已有了新掌櫃人選。
她沉吟片刻,又害怕沈箏覺得她有私心,特意解釋道:“大人,晏巧在這批員工當中,表現很是優異。她心思細膩、眼光獨到,且賬簿也做得很乾淨,這是賬簿,請大人過目。”
說罷,她將早已準備好的賬簿拿了出來。
沈箏卻沒看賬簿,隻說:“你選的人,本官信得過。之後再帶一批備選掌櫃過去,讓晏巧多教教他們。”
如此一來,王廣進身上的擔子便又輕了一分。
最後,沈箏又與許主簿談了許久。
她所有想說的話,最後都彙成了一句話——“隨機應變,本官不在之時,你可代本官行使所有權利,包括縣中一應規劃與財政。”
這句承諾可一點都不輕,相當於讓管賬的人,一並管了錢。
就連許主簿自己都知道,沈箏如此開口,是對他的絕對信任。
他不像趙休等人那般,拍著胸口給沈箏保證,但他看了沈箏許久,說——“有屬下在,大人莫要擔心縣中。大人在外之時,請一切以自己安危為重,屬下等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