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都是經過龐大的政治博弈才能確定歸屬的,其中牽動的政治利益上至兩相之權,下到皇都衙官。
“姑娘還有什麼吩咐嗎?”董無看著吳慢慢,他態度好,不是因為這位女子的身份,十四處的嫡傳在大夏的一軍之將麵前並沒有到如此高的地位,頂多是客氣些。
但這個女孩不同,因為她是東臨水軍的恩人,若非薑麟說動了東臨太守,遣水軍南下獨木川,那場大功不可能和自己有關。
所以他認可對方,敬重對方。
吳慢慢本不想說什麼,但看著大漢的態度,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月高天,潮落淵,退先走前,見子如我麵。莫貪南海功高,早歸東臨城好。”
啊?
董無撓了撓頭,他知道吳姑娘說話很深奧,但真到對方和自己說話,他才意識到人和人是有差距的。
“我。。姑娘能不能說的細一點。”董無瞪著大眼睛,露出大傻子一樣的表情。
吳慢慢看著大傻子,沒有再開口,她已經十分努力,讓自己說的足夠通俗易懂了。
二人看著彼此,有些尷尬了,董無開始後悔多嘴問對方一句了。
“咳!”咳嗽聲響,兩人看向一旁,尉天齊笑著走近了兩步道:“我想吳姑娘的意思應該是‘南洲月牧即將走到最高點,獨木川的大潮也將退到最深處,東臨水軍要思退,不然可能被困在灘塗進退不得。具體什麼時候退,隻要見到棋子便該明白是吳姑娘的意思,而將軍也不要再貪圖南洲的大功,逗留在皇都中,最好早早啟程返回東臨。’”
董無看了看尉天齊,行禮道:“見過尉公子。”
尉天齊回禮,“見過董將軍。”
吳慢慢看著走近的少年,表情平靜,也不知道是因為對方分析的對還是不對。
“我無意偷聽二位談話,隻是同處月下,如果打擾了,還請海涵。”尉天齊看著吳慢慢笑道。
“尉公子所言屬實?”董無看了看少年,又扭頭看向吳慢慢,心底有些警覺,他是東臨軍武出身,不是很了解皇都的情況,這個尉天齊不是求法真君的競爭對手嗎?而求法真君是吳姑娘的密友,如今東臨與吳姑娘支持的五皇子關係密切,那尉天齊應該算是敵人吧!
不會是來搗亂的吧?
這簡單的因果邏輯鏈條,充分展現了武夫那恩怨分明的腦子。
吳慢慢默默點頭,尉天齊說的意思是對的,隻是他是怎麼聽出自己說的話來的?二人並不熟悉,他也並不是李一那等非常人。
但很快,她便意識到此人之所以能懂,是因為視角和信息!
他應該特意關注過南洲方麵的消息,起碼與吳慢慢掌握的消息不分伯仲。
然後他又極其擅長代入彆人的視角,他可以看到彆人所憂慮的事情,同時對彆人遭遇的麻煩感同身受,所以他不是猜透了那些古怪的話。
而是根據他掌握的信息,代入了吳慢慢,找到了她可能需要告訴董無的話,再與她說出的話來一一對照。
所以根本不是翻譯,而是猜到了你要說的話。
可一位棋手如果被猜到自己要說的話,那是不是也代表了會被猜到自己要下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