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北城門
數千匹重甲兵馬蜂擁而至,這些軍甲將整個北城門完全的封鎖了,不準他人進出,就連主管皇都城門防務的城門司也被下了腰牌,遠遠地驅趕到一邊,隻有汙衙和懸鏡司的人勉強擠進了內圍,但在尉天齊和聞人哭到之前依然看不到第一現場。
而守在這個現場的正是協同軍部管理皇都防務的二皇子薑介。
這位慈眉善目的胖王爺,此時眉頭擰的像是麻繩一樣,他看著眼前凹陷了一個大坑的城門樓,又彎腰撿起碎石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他回過頭,聲音帶著幾分冰冷。
“你們是怎麼能讓他跑出去的?”
他的身後覺悔菩薩和法源寺方丈並排而立,兩人都是雙手合十狀,覺悔開口道:“知了和尚本就佛法高深,而且金身穩固、動勢力沉,我等依靠佛法設下的阻礙對他而言效果極差,他舍命狂奔,實在是不好攔截。”
“你們的準佛呢!?準佛也攔不住?”薑介真的很生氣,他和軍部是皇都防務的主要負責人。
但今天早上,就在這北城門附近的一處院子裡忽然炸出了一道金光,在一陣巨響之後,周遭人便看到一個炙熱的金色火球像是一顆炮彈一樣從那個院子的水潭裡射出,不偏不倚的砸向了北城門的門樓。
駐守的衛兵和皇都的陣法反應很快,警報與烽火幾乎同時出現,可那個火球根本不講道理,它無比直白的與皇都陣法發生了碰撞,恐怖的音爆席卷了街道,當時城門下的守軍暈厥者足有半數。
當煙塵散去,再抬頭就發現北城門的城門樓被撞出了一個大坑。
那金色火球自然也是被震得高高飛起,可他就這麼借著那股衝勁直奔遠方的天際了。
眾人不知那是何物,隻以為是被介王爺和佛宗除魔逼出來遠遁的哪個魔修呢!
但薑介知道那就是一心要走的知了和尚。
“佛陀本來已經困住了他,但倒懸鏡裝不下了。”覺悔歎了口氣,準佛當然有餘力壓製知了,但問題是皇都倒懸鏡並不能承受全力反抗的知了和尚,他直接撕碎了水麵衝了出來。
說到底,想在皇都裡悄無聲息的控製住一位青雲榜前十的天驕,還是太難了。
“哼,如今他八成已經回到了你們的佛宗大道,金覺佛陀之死很快便可能真相大白,看看到時候你們怎麼辦?”薑介冷笑。
“王爺不必為此擔心,金覺佛陀之事其實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覺悔的語氣依然平和,他看著薑介,眼神裡毫無波動。
“什麼意思!?”薑介皺起眉頭。
他與佛宗合作一同攔阻知了和尚離開皇都,就是因為覺悔告訴他,如果金覺佛陀之死事發,佛宗必然陷入內亂,一個內部衝突的佛宗是很難再維持如今對薑介的支持力度的,所以薑介才一直不遺餘力的想要攔阻知了和尚。
怎麼到了如今又變得不重要了呢?
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就不重要,還是因為知了和尚如今離開已經晚了?
可自己為什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薑介看著覺悔,從心底緩緩的生出了一股恐懼。
“你們到底是哪邊的?是要做什麼?”他看著覺悔厲聲喝問,與佛宗合作他早就知道會出現各種問題,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他難免也開始了恐慌。
“我們是佛宗的,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為佛宗。”覺悔垂目緩答。
法源寺方丈隻是看著遠方悠悠念道:“阿彌陀佛。”
。。。
佛宗大道
知了和尚緩步跟在阿難身後,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的小心。
如今的佛宗大道安穩的一如往常,但他卻感覺自己踩在千仞懸壁之上,他不清楚今日之後這佛宗大道的是否還能保持完整,但他知道如果今日自己不回來,那此事便再難轉圜。
“知了,我與迦葉都不希望你回來。”阿難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弟子知道。”知了也平靜開口,“但弟子有不得不回來的理由。”
“我和迦葉雖然有爭執,但共事多年,很多事情其實彼此清楚,你說與不說都不會對大局有什麼影響。”阿難認真的說。
“尊者,情況可能比您想的更加惡劣。。”知了和尚開口道。
“哦?你不是無法確定我和迦葉誰才是做此事的人嗎?”阿難看向知了和尚。
“剛剛真君在側,我不好言明。”知了搖頭,終歸是佛宗醜聞,當著唐真的麵揭露自家聖人的老底,還是太不知輕重了。
“你覺得他看不出?”阿難笑了。
“真君自己猜什麼無所謂,但佛宗是不能親口承認的。”知了和尚低聲回答。
阿難點了點頭,他背負著雙手問道:“你說的事情比我想的惡劣是什麼意思?一位準佛之死還不夠是嗎?”
“是的,他們可能想殺更多準佛,以此來削弱二祖一側的勢力。”知了和尚開口道。
“準佛是什麼蟲蟻嗎?”阿難皺眉。
佛宗大道神佛漫天,那些不是泥塑的石像,那些是金製的法身啊!一尊金覺佛陀付出了多少巧合和努力,才勉強被殺害,在誰的眼裡一尊準佛也不是可以胡亂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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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佛宗大道有上下之彆,如果上位的佛念佛法出了問題,則牽連下位,佛經之解在某種程度上可比作儒家至理。”知了和尚說的有些隱晦。
阿難笑了,他扶著自己的衣袖笑的開懷,然後伸手虛點知了和尚。
“我知你在說什麼,也知你在想什麼,無稽之談!”他大步向前不再理會知了和尚。
佛宗大道是有明確的等級和方位劃分的,每一尊佛像菩薩像的位置都是很講究的,上下代表層級和地位,左右代表派係和師承,最高處便是迦葉和阿難,以他們的位置為錨點,佛宗大體可以分為兩派。
知了和尚說的其實是一個猜想,如果迦葉和阿難其中一人在佛宗大道上受傷,那麼佛宗大道的一半神佛便都會受到影響,雖然不至於全部陪葬,但修為受損,甚至親近一些可能一並重傷。
這裡麵的前提是要在佛宗大道上受傷才行,如果在佛宗大道之外,那即便聖隕,也不會影響大道的運行。
阿難之所以笑就是因為,他和迦葉在佛宗大道上即便對打,也很難打傷彼此,就好比和白玉蟾在月亮上打架和野狐禪師在森林裡下棋,堪稱輸不了。
知了和尚還想說什麼,但阿難已經回過頭來招手,“佛宗確實有兩位聖人,但你應該知道,我比迦葉強,金身強,佛法也強,站在佛宗大道上,天下能傷我的東西不超過十指,而能傷我的人應當隻有二三。”
這話在這個中年男人嘴裡說出來無比的普通,但其實他在講一個可怕的事實,迦葉其實打不過阿難,而且是全方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