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苦一苦百姓,罵名我來擔
李豫見父皇李亨采納了自己的建議,不由得鬆下一口氣。
還好,就怕他那股子猜忌勁兒起來,再不予采納自己的意見,那這洛陽可就難打嘍……
至於洛陽的百姓……李豫歎了口氣,還是想想辦法,能不能把洛陽也給救了。
但當務之急是趕快收複長安,朝廷總流亡在外畢竟不是那回事。
他走出行宮時,弟弟們都在門口站著,等待他的消息。
“大兄,怎麼樣?”建寧王李倓急切地上前問道,“阿耶可曾答應你的請求?”
李豫心事重重地點頭,沉聲說道:“我剛剛和阿耶聊了很久,最終在我的勸說之下,阿耶決定用洛陽來替長安。”
皇子們麵麵相覷,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說勸阿耶不要讓回紇劫掠百姓麼,怎麼現在成了洛陽代替長安呢?
“胡鬨!”李倓怒氣衝衝地說道:“大兄!此舉斷然不行!難道洛陽就不是我大唐子民了嗎?若真任由回紇劫掠我大唐臣民,萬民會怎麼看待我李家?四夷會怎麼看待我大唐?”
在李倓看來,這就是自掘墳墓,無論將來戰爭的情況如何,這都相當於給自己埋了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爆炸,動搖大唐的根基。
“我現在就去找阿耶說,我李倓願意以自身所有積蓄,還有這個王位,來換洛陽免此一劫!”
說著,李倓怒氣衝衝地拔腿就要往裡走。
“老三!你給我回來!”李豫立刻將他拉住,苦口婆心地說道:“你之所想,我又何嘗沒有想過?此事隻能徐徐圖之,伱可莫要觸了阿耶的黴頭,當心你吃掛落!”
李豫平常雖然表現得比較愚鈍,那也隻是出於不得已的自保。實際上他比誰都要了解這位皇帝阿耶。在皇爺爺手下走了這麼多年,他的心理已經被皇爺爺同化得差不多了,隻要敢觸他的黴頭,就算是他的兒子又如何?哪怕是身為太上皇的皇爺爺,阿耶可能也敢讓他體麵。
這可不是他亂猜的,後年唐肅宗李亨迎接太上皇李隆基進京,兩側就站著手持刀槍劍戟明晃晃的衛士。李隆基甚至有那麼一瞬間都覺得自己要死了,要不是高力士忠心護主嗬斥李輔國和那些衛士,李隆基未必能死,但出醜是一定的。
這就是李亨給李隆基的下馬威,意在告訴他,老頭子安心當你的太上皇,你要是敢搞事的話咱就未必那麼體麵了。
要是安心當太上皇的話,那咱們還是父子。
“吃掛落又如何?這事我憋在心裡不痛快!”李倓氣呼呼地說道。身為皇子中古道熱腸,被稱為“小李世民”的那一位,他真的見不得朝廷竟然乾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兒。
“老三,你以為就你心裡不爽?”一旁的東陽王李侹陰陽怪氣地說道:“你這麼急火火地去做出頭鳥,莫不是盯上了太子之位,想要在萬民和百官麵前表現啊?”
“你……老七!”李倓氣血衝頂,憤怒地戟指李侹:“你血口噴人!”
“哎喲,難道我說的不是實情?”李侹還是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他也不是想如何,就是單純看不慣李倓的那副模樣。再加上李倓比較優秀,他也多少有點妒忌。
李倓本就脾氣火爆,直來直去的性子,聞言不禁大喝一聲,衝上前去,一記直拳打在李侹的臉上。
“狗兒的,你竟敢打我?”李侹當然不能忍受李倓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打他,他齜牙咧嘴地揪住李倓的胳膊,毆回去一拳。
兄弟倆就這樣你一拳我一腳,好不熱鬨,足夠兄友弟恭。周圍見他倆打的熱鬨,也沒人想上前拉個架。
李豫見狀連忙製止道:“混賬!你們眼裡還有沒有阿耶!都給我住手!”
但他也隻是遠遠地喝止,身體不太好的他根本不敢上前去親手把這倆打作一團的兄弟們分開。
然而根本沒人聽他的,李倓和李侹兄弟倆你一拳我一腳,打的好不熱鬨。
“來人!把他們倆給本王拉開!”李豫開始呼喚侍衛幫助。
侍衛無奈,隻得上來把這倆郡王拉開。
李侹被拉開的時候,還兀自梗著脖子叫罵:“老三!我今天不為彆的,就為壓壓你這狗兒的囂張的氣焰!彆以為阿耶的這些兒子中你的武藝最高強,論單打獨鬥,我不怵你!論行軍布陣,我更比你強!”
“好啊,正好現在要收複長安,不如你帶一萬兵馬,我帶一萬兵馬,咱倆戰場上見真章,看看誰強誰弱,誰丟人現眼?”李倓被氣樂了,憑你小子個平日裡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紈絝也想和本王鬥?他娘的,叛軍一來數你小子屬特麼兔子一樣,跑得比誰都快。現在竟然敢吹這種牛皮?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李倓的身後被侍衛扯著,沒法動手。可他還能抓著空擋,飛起身子去踢李侹。
李侹也不甘示弱,同樣的動作兩人在半空之中對腳。
“狗兒的,平日裡就見你上躥下跳,可顯到你了,”李侹對著李倓就啐了一口口水:“你說,你這麼顯擺自己,是不是想做太子,想取阿耶而代之?哦,我明白了!大家都誇讚你類太宗陛下,你莫不是想效仿他來一出玄武門?”
這話其實就有點重了,甚至有點誅心,如果是李隆基聽到的話,砍了李倓都是輕的,指不定還要捎帶腳地帶上李侹一起上路。
黃泉路上多坎坷,李隆基可不忍心一個兄弟單獨去,肯定要送幾個一起上路,你說是不是啊,李瑛?
“彆以為你在這上躥下跳就能汙蔑於我,憑你也配和本王鬥?”李倓回敬了一口唾沫:“你不過是張良娣的一條狗!”
他倒是沒有實錘,但在他看來,對他有意見的莫過於李輔國和張良娣。而身為皇子的李侹顯然不能是李輔國的狗,那麼可以預見的是,估摸著這小子投靠了張良娣。
李侹剛想說話,就看到父皇李亨從行宮之中帶著一群侍衛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他立刻住嘴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