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啊地感歎一聲,又說道:“我曾經去過沙州城,不知長安和沙州相比,會有什麼區彆。”
“哈哈哈……如果能夠拆分的話,怕是長安城能拆出十多個沙州出來。”旁邊桌子上的客人哈哈笑著說道。
“這麼大呀……”小二吃了一驚,又悵然若失道:“可惜我生在沙州,從未去過長安,以前總聽人說長安繁華,可從未親眼見過,打我記事起,這片就被吐蕃占了。”
這話一出,店內悄然無聲,唯有一陣陣歎息。
自從西北諸州淪陷之後,唐人便一直處於吐蕃的奴役之中,諸州軍民無日不盼王師重臨,驅趕吐蕃收複諸州。
“兄台既是從長安來……”鄰桌的客人衝著李世民與李清一抱拳:“不知長安之中,可還掛念著我等?”
“嗨,還記得什麼呀,”另一桌的客人唉聲歎氣道:“朝廷要有那個能力收複西域,我等還用被那吐蕃人奴役?貞元二年鎮海軍節度使上書請擊吐蕃,然而其餘眾節度畏懼自己實力被削弱,根本不肯出力,兩河數十州日夜期盼王師,可王師卻……唉!”
“誰說不是,你看我這一身人不人鬼不鬼的,媽的。”鄰桌客人歎道:“那吐蕃番子強令我等漢人改穿吐蕃服飾,隻有他娘的每年正月初一才允許我等漢人穿漢家衣冠拜祭祖先,拜祭結束後還要將衣服脫下再藏起,以待來年再用!”
“看看我這頭發?兄台方才是否以為我是胡人?”另一桌的客人指著自己的腦袋對李世民說道:“可我是漢人啊,那吐蕃番子為了奴役我等,強令漢人辮發,若有不從者,便強行髡發……唉!”
“朝廷到底何時才能出兵,複我漢家河山,正我漢家衣冠!”鄰桌客人以手敲桌,哀聲歎氣。
李世民的眼眶紅紅的,若是這些人已經被吐蕃同化,倒也沒什麼。可這大唐遺民幾十年淚儘胡塵裡,一年一年盼望王師,卻一年一年地失望。悲傷之餘,他又有點後悔沒有帶著李治和李隆基過來。
來自李世民的悲痛值+5000
讓他們兩人看看,自己到底種下了什麼因,收獲了什麼果。
若是吐穀渾尚在,吐蕃怎能如此坐大?若是李隆基沒弄出這麼個安史之亂,安西北庭又怎會因為防務空虛,而被吐蕃賊子趁虛而入?
尉遲恭這黑鐵塔一般的漢子聞言不禁也有些悲傷,含淚多吃了兩斤羊肉。
“不說了,不說了,喝酒!”鄰桌客人舉起酒碗,大聲吟誦著杜甫的春望。
老實講,現在的局麵倒也不是很怪當朝的皇帝德宗李適,畢竟他也不是不想收複安西,而是不能。
節度使的內耗以及吐蕃日複一日對西南的襲擾,已經耗儘了他的精力,根本無暇他顧。
第二日,三人臨走之前,小二特地給他們多裝了幾個餅子,還有幾個水袋,讓他們在路上用。
“我等皆是唐人,客官不必稱謝!”
小二哥站在客棧門口,揮手向二人道彆。
此次上路,三人的心情不複昨日那般,而是麵色沉重地坐在駱駝上,良久無言。
“賢弟。”直到中午,李世民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怎麼了?”李清嘴裡叼著一個餅子。
“原本我以為,這兩年已經看得淡了,就像前日與你所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李世民說著,長歎一聲:“可今日,我算是明白了,這重整河山,不光是為了大唐天下,更是為了這些心係我大唐的軍民。”
“隻要想到有大唐的臣民在吐蕃的奴役之下,我這心就不舒服。”李世民仰天歎息一聲。
“何止是你,我也難受。”李清伸手搓搓麵前的駝峰:“難受又有什麼辦法?走吧。”
“去長安吧。”李世民坐起身:“為兄想通了,不能因我個人一時的情緒,就置這數百萬黎民而不顧。”
“現在想去也晚了,咱還是先把眼巴前兒的事情給辦了吧。”李清攤攤手:“就算你去長安,李適也未必認你這麼個祖宗,還是先把忠臣們找一找,然後殺到長安,奪了鳥位……”
一下說順嘴了,差點就把他李適做得難道我哥哥做不得禿嚕出來。
壞了,這下不是李清了,而是黑旋風李逵啦。
“秦王所說,甚合俺老黑之意!”尉遲恭率先捧哏。作為李世民的馬仔中最為忠實的那一個,他是絕對擁護老李的。
“他敢不認!”李世民霸氣無比地說道:“朕大耳瓜子抽他!”
“是是是,人家弓箭手把咱仨射成刺蝟,你就高興了?”李清一臉鄙夷地看著李世民:“你就這麼拿哥們兒的命開玩笑?”
李世民剛想說話,便看到尉遲恭忽然警覺起來,他立刻問道:“敬德,怎麼了?”
尉遲恭伸手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四下仔細感知,半晌後指著右前方說道:“陛下,那邊似乎有喊殺聲。”
“走,過去看看。”李世民策動駱駝,向尉遲恭指著的方向走去。
走了差不多有二三百米,三人翻越過一座沙丘,便看到前方穀底中央圍著一隊唐軍模樣的小隊,各個手持長槍,將一堆看似輜重的車輛圍在周圍,像刺蝟一樣指著外圍;四周的吐蕃人正圍著他們打馬狂呼,間或張弓搭箭射向他們。
好在這隊唐軍甲胄齊備,弓矢暫時對他們造成不了太多傷害,但吐蕃人的目的顯然不是用箭射殺他們,而是消耗他們的精氣神,等到他們疲憊之後再一舉衝殺。
“這些難道是我大唐軍隊?”李世民不由得皺眉問道:“不是說整個安西都護府已經淪陷了嗎?為何還有這麼一支唐軍小隊?”
“他們的確是唐軍。”李清篤定地說道,“看樣子,應該是隸屬於安西都護府的人。”
“賢弟,我弓呢?”李世民聞言,不由得向李清一伸手。
既然是唐軍,他便沒有理由袖手旁觀。時間可不等人,有什麼疑問,等到擊退這些吐蕃狼崽子再說。
李清立刻將他們二人的戰馬放出,並貼心地給尉遲恭準備好了鎧甲和馬槊。
“謝秦王,不過俺老黑用不著這個!”尉遲恭哈哈一笑,沒有去接鎧甲,而是將上衣脫下,露出一身虯結的黑色肌肉。
大熱天的穿上鎧甲忒也不爽利,不如光著身子,這樣既不熱,又施展得開。
他提起馬槊,翻身上馬,豪放地對李世民說道:“哈哈哈哈……陛下,這麼幾個吐蕃崽子,夠咱倆殺的嗎!”
“夠與不夠,先殺了再說!”李世民哈哈笑著,躍馬持弓向吐蕃方向打馬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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