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慕予沒有瞞豐俊朗。
“大一的答案,是雲熠。”
豐俊朗的下巴弧線繃得很緊。
似乎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
“……要不要信他,你自己做決定。”子慕予道。
豐俊朗一臉沉靜看著子慕予:“你呢?你信他嗎?”
子慕予手指輕輕摩挲著酒瓶口:“我曾經答應過你,若真是雲熠下令殺了你父母,我會幫你殺了他。當然,動手之前,我一定會先問清楚,絕不會誤傷無辜。”
她沒說信。
也沒說不信。
兩人看向崖外清灰的遠處,許久都一動不動。
豐俊朗想著他的仇。
子慕予想得更多。
那晚林予安最後留下的悲傷而孤寂的背影,一直在腦海揮之不去。
她將壺裡僅剩的酒,橫著灑向崖邊。
不知在祭奠著什麼。
……
……
龍泉縣的泥土沙礫太多,不適合耕種太嬌氣的農作物。
田地裡的,多是接近可以收割的各種豆類。
黃豆、綠豆、黑豆,還有各種子慕予分辨不了的豆莢。
這裡縣民吃的主食,以豆麵為主。
物質相對匱乏,這裡人跟子慕予以往去過的地方見到的人也很不一樣。
他們臉上常掛著平和的笑意,彼此關係和睦。
步履和緩,似乎沒有太著急要辦的事,也沒有太想要的東西,平平淡淡一日三餐便是生活。
他們的雙眼很清亮。
遇見子慕予這群人並沒顯得很排外。
隻有開口相問,必有所答。
龍泉縣供奉的依然是齊天神。
齊天神殿與縣民們的住所一樣,樸素無比,隻是一座小小的石樓。
這一次,子慕予沒敢貿然進去。
在客棧住一晚後,子慕予依然早起。
他們並不打算在龍泉縣再待一天。
所以其他人也早早醒來。
在客棧點了些早食。
豆麵窩頭、豆麵餅、豆麵蛋卷、黃豆發糕、豆腐腦……
隻是大家昨晚吃了一頓類似的,一整晚肚腹有些脹,並沒太多胃口。
大多數人隻是咽了些好消化的豆腐腦。
子慕予吃著些發糕,目光落在一個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正坐在客棧門檻上自顧自玩耍著幾個石雕。
石雕是白色的,還刻著長長的頭發。
看著手藝很是了得。
她臉如圓盤,紅撲撲的有些乾燥的淺裂痕,頭上頂著兩團小鬏,長得很喜氣。
脖子上戴著一個圓形掛墜。
掛墜上,散發著七彩異光,似是貼了什麼東西的鱗片。
因為子慕予看得仔細,被那小女孩留意到了。
她直直看過來,並未因為子慕予是陌生人而有羞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