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值了夜,今晚,陳大和呂姨都留在木屋休息。
呂姨和陳雪瑤倆許久未曾談心,今日母女同榻而眠,聊了許多心底事。
“看那些花燈,大少爺對你情意不淺。”呂姨一點一點地給女兒捋順後背的頭發。
陳雪瑤側身而臥,呼吸輕淺。
“我無法回應他的好,沒必要害人。”陳雪瑤低聲道。
呂姨歎息一聲:“照我說,你就沒必要想著柯蘭了。神與妖之間,怎麼可能有未來?”
想起柯蘭帶著她回到東皇墟那段日子,心中泛起無儘悲苦。
她與那個世界跨著天塹。
可是,怎麼甘心?
陳雪瑤咬咬唇:“柯蘭說他在神界未必還有立足之地。而我,未必永遠是妖。”。
呂姨梳捋頭發的手一頓:“何苦呢?若兩人的緣分中間夾著太多東西,就不是良緣。何況,他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他的心意。他未必像你喜歡他一樣,喜歡你啊!”
聽到此處,陳雪瑤的淚從眼角滑落鬢中。
柯蘭對她沒有情意,隻有感激。
柯蘭心裡的天,是莊辰殊。
沒人比她更清楚這個事實。
“那我能怎麼樣呢。我心裡就是想他,不受控製地想。這顆心,”陳雪瑤捂著悶痛的胸口,哽咽著,“它好像已經不屬於我了。”
呂姨摟緊女兒,心疼得無以複加:“一切都會過去。明天,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裡。我們將這些統統都忘掉,開始新的生活,像以前那樣,就我們一家三口。”
要早知今日,她那天就狠狠心,不讓女兒將柯蘭撿回來。
黑夜中,陳大側著身睡在隔間,紅著眼睛聽著母女之間的談話,不敢輾身。
妻女受苦,是他這個家裡唯一的男人失職。
忽然,他的耳朵動了動。
有人在靠近。
雖然來人落地的聲音很輕,也很小心。
他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阿大!”呂姨也感受到了。
這氣息不是人,是仙神!
陳大豎指於嘴邊「噓」了一聲,連鞋都不敢穿,摸至木門後,貼耳傾聽。
他陡然變色,嘴巴半張,剛要動作。
轟然巨響,木門儘碎,一柄飛劍從陳大耳朵穿入顱腦,徑直將陳大釘在牆壁上!
“阿大!”
“爹爹!”
呂姨和陳雪瑤驚叫出聲,驚惶跑至陳大跟前。
呂姨雙手虛空懸著,驚駭之下不知該怎麼辦,隻想著當務之急,該應付外麵的強敵,否則,誰都沒有活路!
陳雪瑤扒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臉色遽變。
她在屋裡尚未收到織夢粉的影響,孫鴻碩看在她眼裡,還是孫鴻碩。
還有那五位白澤少年,她都認得!
“守著你爹爹!”呂姨厲喝一聲,瞳孔驟然變成赤色豎瞳,身體膨脹成白麟大蛇。
衝破屋頂如摧枯拉朽,白蛇揚頭足有十丈,衝著底下來襲的六人淒吼尖嘯,似乎想通過這衝天氣勢嚇退來者。
聲波讓湖泊如海起浪,枯荷倒伏,蘇雲澤昨晚剛種的樹被連根拔起,燈籠落地燃燒。
六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毫無懼色。
織夢粉一直在空中飛散。
待白蛇看清六人容貌,豎瞳微震。
子慕予?
為何啊?
“妖孽,想要全屍,把妖丹奉來。”孫鴻碩道。
可是看在白蛇眼裡,卻是子慕予在說話。
白蛇露出失望的神情:“竟是為了內丹。你們修仙者,應該最清楚結丹的不易,而且,你們自有修煉正途,何必非要取我們的內丹呢?”
“去死就好了,廢話那麼多!”孫鴻碩手輕輕一揮。
五位白澤少年立即禦劍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