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鈞歎口氣,道:“陳兄……”
“不必勸我,我意已決。”
陳桑神情堅毅,望了陳浮一眼,道:“蕭兄弟,帶陳浮走吧。”
蕭鈞仍有猶豫,陳桑走過來,猛地推了蕭鈞和陳浮一把,大喝一聲:“走!”旋即手持長劍向烈火與陰兵跑去。
明與暗,黑與火。
陳浮奔跑的身影在火光中蒼涼而悲壯,眾人望著他的背影都心下黯然。
“二哥!”
“走!”
蕭鈞扯著陳浮,騎上狐身,又將趙靖唐迪二人接引上來,低聲道:“有勞前輩。”
血狐老人點點頭,剛要躍起,寒光一閃,一柄長劍飛向陳浮,陳浮急忙抓住,見劍長三尺,劍鞘上朵朵梨花綻放,中間刻有兩行字:“陳氏永興,爾昌爾熾。”登時雙眼模糊,叫聲二哥,哽咽難言。
這時血狐長嘯一聲,伸展身體,如一抹血影飛向天幕,半空中,蕭鈞回首望去,見陳桑長身挺立,如一柄長槍站在一片荒亂中,不見半分怯弱退縮之意,蕭鈞暗歎一聲,心生敬意。
“殺!”
陳桑忽然大叫一聲,赤手空拳衝向咆哮嘶喊的無數陰兵。
烈火跳躍,黑氣如潮,陳桑的身影很快淹沒在一片黑暗中,再也不見。
“二哥。”
陳浮大叫一聲,淚流滿麵。
“陳兄真是個英雄。”
趙靖長歎一聲。
追風逐月,快若流星,在無邊黑暗中,血狐飛快前行,三人見遠處血光衝天,黑氣仍在往四處蔓延,思及狐絕嶺上的一幕幕,都心有餘悸,對望一眼,皆有劫後餘生之感。
這時,血狐身子突然一震,轉了個彎,斜斜向東南而行,事出倉促,三人險些被甩下狐背。
待三人鎮定下來,才見前方濃重黑氣中,幽幽端坐於白色怪獸之上,臉色陰沉,載浮載沉。
“幽幽……”
蕭鈞吃了一驚,突聽雷聲不絕,無數霹靂劃過天空,眺目遠望,隻見無數凶惡醜陋大鳥從閃爍閃電中穿過,向北飛去,看方向正是奔著歸墟陰河而去。
大鳥絡繹不絕,不停飛過,忽然又有雷聲響起,接著便見崇山峻嶺間,戈壁荒灘上,無數紅色夔牛狂奔而過,也是向北而行,而其後,更有無數叫不上名字的猛獸咆哮北行。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大鳥猛獸?”
陳浮瞠目結舌。
“這是雷鳴鳥,能口發霹靂,渾身羽毛硬逾金剛,十分厲害。”
蕭鈞想起了火夔牛大鬨赤火城的事,自然也認出了雷鳴鳥,但這些猛獸為何會一路向北,他還有些想不明白。
雷鳴鳥疾飛,火夔牛疾馳,但幽幽仿若不見,依舊坐於白骨怪獸上,沉默不言,她眼睛明明睜著,但十分空洞,不知她看向那裡,也不知她在想什麼。
血狐老人似對她極為忌憚,繞了個大圈,想要飛走,突然聽見一聲炸響,驚天動地,直震的眾人耳朵嗡鳴,身子亂顫,待悄稍稍回過神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仍舊源源不斷噴射陰氣的陰河上方有無數幽光閃耀,約摸有百丈方圓,幽光中綿綿不絕的灰氣飛泄出來,與此同時,目之所見,自從陰河至野人穀,至狐絕嶺,廣大寬闊得山地丘陵突然現出無數裂痕,眨眼間就變成了裂穀,就如同赤火城外紅葉樹下的裂穀一般。
裂穀一現,黑氣蒸騰,烈火噴射,又有熔岩流淌,方圓數百裡仿佛變成了地獄絕境,肉眼可見無數陰兵墜入其中,無影無蹤。
大地仍在顫動,四處巨響不絕,無邊的陰氣滾滾南下,幽光所在的巨大窟窿也在越變越大,天地在這一刻仿佛末日降臨一般。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駭得說不出話來。
“虛空破碎,天崩地裂,快走!”
血狐老人大吼一聲,身似流星向南飛去。
“虛空破碎?”
蕭鈞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四個字,心下納悶,恍惚間,眼前黑煙滾滾,瞥眼隻見幽幽騎著巨大怪獸和十幾個黑甲人從遠處飛過,看身形,他們也有些著急。
“怎麼這麼濕?”
陳浮突然叫了一聲。
蕭鈞也覺有些濕,隨手一摸,手上殷紅一片,血狐老人的絨毛都是血,而且身子在微微顫抖。
“前輩!”
蕭鈞失聲叫道。
回答他的是風聲,怪叫聲,廝殺聲,還有地動山搖的聲音。
血狐老人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飛得也越來越快,漸漸地遠處赤火長城隱隱在望但此時長城漆黑一片,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
“碧波踏海,無量長生!”
長笑過處,一道澄澈劍光起自南方,仿佛自千萬裡外向北飛來,其勢如汪洋大海,其形如碧波蕩漾,劍光到處,如湯沃雪,無邊陰氣被中間攔腰斬斷,霎時間,狂風四起,陰氣翻滾,不過片刻功夫,陰氣如退潮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天地間重現朗朗乾坤,皎潔明月。
“我持一劍,手可摘星!”
聲音傲然高冷,大有睥睨天下之勢,這聲音一出,血狐老人陡地向上飛起,仿佛攀山,仿佛要到月亮之上,不停飛升,不知飛出多高,稍一停歇,眾人俯首望去,隻見身下仿佛有個蔚藍大海,碧波悠悠,而一人禦風而行,長劍斜揮,頃刻間仿佛大海傾覆,滔天之水倒灌奔湧,而看那海水去的方向,分明正是飛在遠處,端坐於白骨怪獸之上的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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