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二艱難地背著王瘸子,一步一步朝著河中間走去。
由於前幾日剛剛降下一場瓢潑大雨,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流此時變得混濁不堪,水位也大幅上漲,甚至已經沒過了河中堆起的大石頭。
夜色如墨,伸手不見五指,程二隻能依靠著模糊的記憶和微弱的觸覺摸索前行。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時,突然一個不留神,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連同背上昏迷不醒、猶如爛泥一般的王瘸子一同跌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落入水中後,程二第一時間緊緊抱住王瘸子,試圖將他拖向岸邊。
但河水異常湍急,強大的水流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地抓住他們,讓程二每向前移動一分都倍感吃力。
而那醉得不省人事的王瘸子不知為何,任憑程二如何使勁兒拖拽,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隨著時間的推移,程二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如果繼續這樣僵持下去,不僅無法救起王瘸子,就連自己恐怕也要葬身於這滾滾洪流之中。
想到這裡,程二狠狠咬了咬牙,心中雖然充滿愧疚與無奈,但最終還是鬆開了緊抱王瘸子的雙手。
憑借著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程二拚命掙紮著遊回岸邊。
上岸後的程二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他大口喘著粗氣,身體不住地顫抖。望著漆黑一片的河麵,心中滿是恐懼和懊悔。
稍作喘息之後,程二不敢有絲毫耽擱,匆匆忙忙趕回了家中。
走進那間簡陋的出租屋,程二顧不上換下濕漉漉的衣服,隻是胡亂地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包袱,便頭也不回地逃離。
至於王瘸子的屍體,則被暫時安放在衙門裡。
他家裡隻有那幾個孩子,王瘸子的喪事又落在村長身上。
明日衙門會派專人前來將其運回村子後,村長再安排妥善安葬。
王瘸子是橫死在外頭的,按照村裡一直以來的規矩,像他這樣橫死之人可是萬萬不能被運進村子裡的,否則會給整個村莊帶來晦氣和不祥之兆。
隻好能在村口那塊空曠的平地上搭建一座臨時的靈堂來安放王瘸子。
再來就是橫死之人怨氣太重,還得請人來好好做一場法事加以安撫亡靈,讓他不會陰魂不散。
畢竟這條河流貫穿了整整五個村落。
要是王瘸子化作了可怕的水鬼,那可如何是好。
這河水平日裡不僅要用於澆灌周邊大片的農田莊稼,那些家中沒有水井的村民們還得依靠著這條河來清洗衣物。
尤其是到了炎熱的夏季,更是有許許多多頑皮的孩子們喜歡跑到河灘上去玩耍嬉戲。
王清兒如今已經買下了大丫她們姐妹連同田地房產。
所以這次王瘸子的喪事所需的全部費用,她都毫不猶豫地主動承擔下來了。
她給了村長五兩銀子,除了為王瘸子做法事,她還特意囑托村長為張香蘭也舉辦一場法事。
希望能夠超度逝者亡魂,讓其得以安息。
王清兒他們打聽清楚王瘸子的死因之後,便前去著手辦理相關的買賣契書。
這一趟出門收獲還不小,除了順利購得了王家的土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