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蓮剛邁進院子走到周氏跟前,便毫不猶豫地直挺挺地跪在了周氏的麵前。
緊接著,她便開始抽抽搭搭地哽咽起來,帶著滿心的愧疚與自責說道:“娘,都是女兒不孝。”
三個小姑娘乖巧地緊跟在她們娘親身後,一同屈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然後異口同聲地說道:“外祖母好!”
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黃鶯出穀一般動聽。
“好好好,我的乖孫女兒們,快快起來吧!”
周氏臉上堆滿了笑容,趕忙站起身來,伸出雙手將三個外孫女一一扶起。
雖說她心中對沐蓮和胡強有著諸多怨氣,但對於這幾個外甥女卻是打心眼裡喜歡的。
隻可惜這些年來一直未曾相見,彼此之間難免顯得有些生疏了。
幾年前,這幾個小丫頭可是時常圍繞在她身旁,嬉笑打鬨、撒嬌賣萌,那場景至今仍曆曆在目,讓人心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三個姑娘都被周氏扶起後,便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外祖母身邊乖乖站立著。
周氏的目光掃過她們,眼中滿是慈愛之情。
然而當她看到沐蓮依舊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時,不由得輕輕歎息了一聲,轉頭對著身邊的幾個姑娘柔聲說道:“快去把你們的娘親扶起來吧。”
聽到這話,其中一個小姑娘連忙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攙扶起沐蓮,嘴裡還輕聲勸道:“娘,您快起來吧。”
可誰知沐蓮卻倔強地搖了搖頭,堅決不肯起身,口中喃喃自語道:“娘我不起來,我是個不孝女,就該這樣跪著向母親請罪才是。”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胡強突然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隻見他迅速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微微彎下腰,朝著周氏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然後滿臉諂媚地喊道:
“嶽母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那副討好的樣子與方才那副奸詐狠毒的嘴臉簡直判若兩人。
一旁的王清兒則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不已,心想這胡強變臉之快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此刻仔細端詳起來,眼前之人外表看起來還真不錯,儀表堂堂、風度翩翩的模樣,也怪不得當年沐家會選擇和胡家結成親家。
怪隻怪這人太能藏了,將真實麵目遮掩得如此之深。
周氏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的沐蓮,然後抬起眼眸,用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胡強,語氣淡漠地開口道:
“我可當不起胡老板您這聲稱呼。不知道胡老板今天特意跑到我們沐家來,究竟所為何事?”
站在一旁的王清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心裡很清楚,即便周氏表麵上顯得冷酷無情,但實際上心底深處還是頗為心疼自己這個親生女兒的。
畢竟血濃於水,母女之間又怎麼可能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深仇大恨呢?
不知今日會如何收場,周氏會為了女兒妥協嗎?
胡強聽到周氏陰陽他,臉上陰狠的表情一閃而過,轉而一臉諂媚地對著周氏賠笑道:
“嶽母大人,小婿深知當年那件事情做得的確不地道。想當初我們一家人剛剛安定下來沒多久,家中確實也是捉襟見肘,根本就拿不出那麼多銀子,所以當時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望嶽母大人不要與小婿計較……”
胡強輕描淡寫的想將之前種種一筆帶過。
然而周氏卻絲毫不為所動,她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打斷了胡強的話:
“過去的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不必再提。我隻想知道你們今天來到底有何要事?如果沒什麼要緊事兒的話,那就請回吧!我們家裡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做呢,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在這裡跟你一直磨蹭下去。”
“既然娘這樣問,那小婿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實不相瞞,這幾年咱家的麵館生意每況愈下,一年比一年差!”
“您也知道,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大家子都指著這點營生過活呢,我實在是沒轍了,這才厚著臉皮登門拜訪,懇請嶽母大人能拉小婿一把,我聽說……”
胡強一臉愁容地說著,雙手還不自覺地搓揉起來。
周氏根本不給胡強把話說完的機會,她猛地一揮手,打斷道:
“胡老板,你這番話可真是折煞我老婆子啦!我都是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裡、行將就木之人,哪有什麼能力拉你一把。我還想讓你幫襯幫襯沐家這一大家子呢!”
周氏斜睨著胡強,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胡強被周氏這麼一說,頓時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呃,嶽母大人說笑了,這十裡八村誰都知道家中正在與那福香樓合作做起了鹵肉生意,生意很是紅火。小婿今日來就想與嶽母大人求得那鹵肉的方子,將其加入到咱們麵館的麵食當中,說不定就能讓麵館的生意也能紅火起來。”
說到這兒,胡強狡詐的眼中閃過一絲欲望的光芒。
周氏聽完後卻是冷哼一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鹵肉方子?哼!胡強,你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你究竟憑什麼來索要我家的秘方?”
周氏緊緊盯著胡強,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娘,我要那鹵肉方子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隻有把家裡的生意做紅火起來,沐蓮和孩子們才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沐蓮可是您親生的閨女,芷兒、嬌兒、雲兒她們仨更是您嫡親的外孫女!您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受苦受累,對不對?”
胡強邊說邊用手指向周氏身旁站著的三個小姑娘,眼神裡滿是懇切與真誠,仿佛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自肺腑,真心實意為了這一大家子人著想。
緊接著,胡強又彎下腰去,輕輕推了推依舊跪在地上的沐蓮,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催促道:“你趕緊開口求求你娘,咱們可得抓住這次機會,不能錯過了。”
可沐蓮卻始終低著頭,緊緊咬著嘴唇,任憑胡強如何使勁兒地推搡她,就是一聲不吭,連半句話也不肯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