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殘席未撤,酒意微醺。
眾人雖已商議良久,但心頭那團因萬運槐葉和氣運金龍帶來的迷霧與沉重感,卻並未消散多少。
段仇德又給自己倒了一碗客棧提供的、算不上多醇烈的土釀,仰頭灌下,試圖用那火辣辣的感覺驅散一些心中的寒意。
“他娘的,這酒越喝心裡越沒底。”
他抹了把嘴,看向窗外已然昏暗的天色。
“這鬼地方,白天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一到晚上,陰森森的。”
齊景春不語,眉頭始終未曾完全舒展。
他身為本地鎮守,感知遠比旁人敏銳,總覺得今夜的氣氛格外壓抑,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
石蠻子最先起身,他性子直,覺得既然暫時商議不出個所以然,不如各自回去休息,養精蓄銳。
而且吧,他總覺得自家閨女看顧長歌這小子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不行!
得趕緊回家!
小平安那小子不成氣候,肯定拐不走我這乖閨女。
但顧長歌這小子太邪門了!
他甕聲甕氣地抱拳道:
“諸位,既已議定明日再探鎮中古怪,探查其他至寶線索,俺就帶著閨女先回去了。”
齊景春也起身點頭。
“也好,今日變故連連,諸位都需好生調息,以備不測。”
齊景春說著,目光掃過顧長歌,隱含一絲詢問,似乎在確認他是否還有彆的安排。
顧長歌微微頷首,示意無妨。
然而,就在幾人準備推開雅間房門之時。
一向沉默寡言,對周遭環境變化卻異常敏銳的石蠻子,猛地頓住了腳步,霍然抬頭望向窗外,銅鈴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
“不對啊!”
他粗獷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
“今晚這月色……怎麼他娘的這麼紅?!”
隨著他話音落下,屋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向窗外。
隻見小鎮上空,那輪原本皎潔的明月,不知何時,竟被染上了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猩紅!
那紅色並非晚霞的絢爛,而是一種仿佛浸透了萬古生靈鮮血的暗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不祥與邪異光芒!
血色的月華灑落,將整個小鎮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暈之中。
顧長歌眸光一凝,瞬間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深邃的目光穿透窗欞,牢牢鎖定天穹上那輪妖異的血月。
源天術!
‘血月淩空,魔煞衝霄……此乃大凶之兆,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種龐大邪力侵染現實規則的表征。’
他臉色微微沉下。
這驪珠秘境,果然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渾水。
“長歌哥哥,這月亮……”
顧清秋輕盈地走到他身邊,清麗絕倫的容顏在血月光輝映照下,平添了幾分柔弱與憂色。
她體內的靈力雖被秘境規則死死壓製,但天生靈覺卻愈發敏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這天地間原本還算平和的靈氣,此刻正被一種暴戾、陰冷、充滿鐵鏽般腥氣的能量迅速汙染。
顧長歌側頭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她微微繃緊的身軀,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無妨,有我在。”
他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那輪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