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隨著攀登的進行,來自不同秘境持有不同至寶的天命之人。
他們所行走的原本平行的登仙長階,開始在某些神秘的規則作用下,緩緩合並連接在一起。
如果從驪珠秘境的外部從下往上看,隻能看到十道如同芝麻粒大小的身影在緩慢移動。
但隻有身處長階之上,才會發現,所謂的“天命之人”何其之多!
天下英雄,諸天驕子,如過江之鯽,彙聚於此!
這是終極秘境開啟的第二天。
放眼望去,漫長的白玉階梯上,已經有數以十萬計的身影在艱難地向上攀登。
這些人。
無一不是在外界攪動風雲、稱尊道祖、雄踞一方的絕世天驕或積年老怪。
但在此地。
在仙殿規則的強大壓製下。
他們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都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這裡的壓製,可不比各秘境的壓製弱。
如同凡人登山,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背負著萬丈山嶽。
承受著難以想象的肉身與靈魂的雙重壓力。
更要時刻抵禦那無孔不入直指內心最脆弱處的幻境侵蝕。
段仇德平日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此刻卻是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原本挺拔如鬆的身軀佝僂得如同蝦米。
每一步邁出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臉色變幻不定,時而猙獰扭曲,時而恐懼萬分。
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仿佛在與無形的敵人抗爭:
“媽的……這鬼台階……怎麼這麼累……”
“上次來的時候,也沒感覺這麼累啊,難不成老夫真的老了?”
“老子當年衝擊渡劫境硬抗九重天劫時,也沒感覺這麼難受過……”
“幻境!全是該死的幻境!”
“滾!都給老子滾開!老子才不怕什麼狗屁壽元耗儘!”
“老子吃了那麼多延壽靈藥,奪了那麼多同道造化,老子還能再活一萬年!十萬年!”
“呸!什麼心魔,什麼因果報應,都是狗屁!給老子滾出我的識海!”
他顯然在經曆著與衰老、死亡恐懼、以及過往殺孽相關的可怕幻境。
平日裡被強大實力掩蓋的道心瑕疵,在此刻被仙階規則無限放大,讓他備受煎熬。
稍落後他幾個台階的寧瑤,狀態稍好一些。
但那張清冷絕麗的俏臉此刻也是蒼白如紙,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鬢角。
她緊咬著下唇,甚至咬出了一絲血痕。
美眸中不時閃過掙紮、痛苦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她經曆的幻境,似乎是不斷重複著父親寧致遠身道崩人亡。
自己獨自一人背負著劍氣長城的重任,在無儘魔潮與黑暗中孤軍奮戰,最終力竭倒下的場景。
那巨大的悲傷與孤獨感,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劍心。
讓她纖細的身軀微微顫抖。
但她眼神深處的那抹寧折不彎的純粹劍意,卻如同風中殘燭,雖搖曳不定,卻始終未曾熄滅。
支撐著她,一步,又一步,倔強地向上攀登。
“我能走下去……我必須走下去……”
“爹爹還在等我……劍氣長城……需要我……”
她低聲自語,聲音微弱卻堅定,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在誦念經文,為自己注入力量。
秭歸的情況則更為奇特。
她周身自動繚繞著淡淡的源自血脈本源的龍氣,形成一層微弱的屏障,幫她抵禦著部分壓力。
因此她的步伐相比於段仇德和寧瑤,反而顯得不算太慢。
但她的眉頭卻緊緊鎖在一起,絕美的臉上充滿了痛苦與一種深入骨髓的屈辱。
她的幻境中。
不斷浮現出自己化身萬丈五爪金龍,統禦四海八荒,受萬靈朝拜,光芒萬丈,威嚴無儘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