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這個世界。
蜷縮在幻影之森最陰暗的樹洞裡,我用尾巴裹住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
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是今天早上被一群黑暗鴉圍攻時留下的。它們尖銳的喙刺穿我的皮毛,嘲笑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看啊,是那隻索羅亞!\"
\"連自己的族群都不要你了,真是可憐~\"
\"紅色的毛發真惡心,像沾了血一樣!\"
我咬緊牙關,不讓嗚咽聲泄露出去。
黑暗鴉們說得沒錯,我確實是被族群拋棄的異類。
我天生帶著不祥的猩紅色。
母親在我剛學會走路時就不在了,留下我獨自在這片充滿敵意的森林裡掙紮求生。
母親似乎跟隨過人類訓練家,不過似乎那些都是她很多年前的故事了,但我依舊依稀記得母親對我說過的話:
“總有一天,你也會遇到真心待你的人類訓練家…”
人類訓練家…嗎?
我也會遇到嘛。
“咕咕…“
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響。
我已經兩天沒找到像樣的食物了,隻能靠一些苦澀的樹果充饑。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我鼓起勇氣爬出樹洞。夜晚是相對安全的時間,大多數寶可夢都休息了。
我躡手躡腳地來到一片漿果叢前,正要采摘時,背後突然傳來窸窣聲。
我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轉頭看到一隻拉達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按理說狐狸不應該害怕老鼠的,隻是剛出生沒多久的我,完全沒有和這隻大耗子對抗的本領。
\"滾開,這是我的地盤!\"
拉達齜出鋒利的門牙。
我後退幾步,但饑餓感戰勝了恐懼。
\"求你了,我隻拿幾顆...\"
話音未落,拉達猛地撲過來。我勉強躲開,卻被它一尾巴掃中側腹,重重撞在樹乾上。
眼前發黑,我掙紮著爬起來逃跑,身後傳來拉達得意的笑聲和漿果被啃食的聲音。
逃到森林邊緣時,我癱倒在地。
遠處燈火通明的人類城鎮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我從未靠近過人類聚居地,年長的寶可夢們都說人類比最凶殘的野生寶可夢還要可怕。
但此刻,饑餓的痛苦讓我決定鋌而走險。
借著夜色的掩護,我溜進城鎮的小巷。
垃圾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但對現在的我來說無異於盛宴。我扒開一個半滿的垃圾桶,驚喜地發現裡麵有幾塊被丟棄的麵包。
正當我狼吞虎咽時,一束刺眼的手電光照在我身上。
\"快看!是隻奇怪的狐狸寶可夢!\"一個人類男孩的聲音響起。
我僵在原地,嘴裡的麵包掉在地上。三個孩子圍了過來,最大的那個手裡拿著捕蟲網。
\"它的毛色好怪,是不是生病了?\"
\"管他呢,抓住它!這可比刺尾蟲好玩多了!\"
我轉身想逃,卻被一塊石頭砸中後腿。疼痛讓我踉蹌了一下,捕蟲網隨即罩了下來。
粗糙的網繩勒進我的傷口,我發出淒厲的尖叫。
\"吵死了!\"
一個孩子踢了籠子一腳,\"再叫就把你烤了!”
那個男孩說的話不像假的,事實上他們不遠處也正有一個火堆剛剛熄滅,上麵焦黑一片的似乎是一隻刺尾蟲的軀體。
他們把我關在一個生鏽的鐵籠裡,輪流用樹枝戳我取樂。我的幻化能力還很弱,隻能製造一些模糊的影像,根本嚇不到他們。
夜深時,孩子們終於玩膩了,商量著明天帶我去寶可夢學校炫耀。
我蜷縮在籠子角落,渾身發抖。這時,一個微小的聲音從籠子下方傳來:\"嘿,小家夥。\"
一隻小拉達正用門牙啃咬著籠鎖。我屏住呼吸,看著它一點一點地破壞脆弱的金屬。終於,鎖扣鬆開了。
\"為什麼幫我?\"
我輕聲問。
小拉達聳聳肩:\"我媽媽說過,被人類抓住的寶可夢沒有好下場。快走吧,趁他們沒發現。\"
我感激地點點頭,忍著疼痛溜出籠子,消失在夜色中。
這次經曆讓我確信了一點:無論是寶可夢還是人類,都不可輕易信任。
接下來的日子,我變得更加謹慎。幻影之森深處有一片迷霧籠罩的區域,很少有寶可夢敢靠近。
我在那裡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洞穴,雖然陰冷潮濕,但至少安全。
我的幻化能力在求生中慢慢增強。
我學會了製造簡單的分身迷惑敵人,或是幻化成其他寶可夢的樣子嚇退捕食者。但這些技巧對真正的強者毫無作用。
那是個陰雨綿綿的下午,我在森林邊緣尋找藥草治療傷口時,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味。那是一種混合了金屬和化學藥品的刺鼻味道。
我警覺地豎起耳朵,突然,一張大網從天而降。
\"逮到你了,小索羅亞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