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零二年九月份的一天,鬆原這邊有個大哥,開了家迪斯科舞廳。
年輕人可能都聽過“迪斯科”這詞兒,當年“月光下的迪斯科”可老紅了。“迪斯科女王張強”那陣子,這玩意兒確實火得不行。
但到了兩千年,迪斯科早就落伍了,這時候還開迪斯科舞廳的,說白了就是供人蹦迪的地方,沒點能耐可撐不下去。
這迪斯科老板姓陳,道上都叫他陳老五,手裡有點閒錢,也沾著點社會關係。
在鬆原這片兒,他算不上頂尖大哥,頂多算個二線,但為人處世還行,跟道上的人關係都處得不錯。
這些年他隨出去的份子錢不老少,心裡早琢磨著找個由頭往回摟摟——社會人辦事,總得有個名正言順的借口。
陳老五他爹剛五十九,離六十還差一歲呢,可他實在等不及了。
心裡那小算盤打得劈啪響:“我隨出去那麼多錢,要是收不回來,那不虧大發了?”
老百姓過日子都得算賬,他這社會人更得精打細算。
他仔細琢磨了兩天,這不,直接決定了要給老爺子過六十大壽,說乾就乾,他拿起電話就開始挨個邀朋友。
第一個電話就打給了重量級人物——鬆原道上南有高大平、北有張家強,這一南一北倆大哥在當地名氣震天。
陳老五先打的是江北的張家強。
這張家強可不是一般人,練過散打、摔跤,當年在省裡頭拿過冠亞軍,全國比賽也露過臉,取得過好成績,在鬆原江北那是說一不二的狠角色,這會兒早就成了響當當的大哥。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張家強的聲音:“誰呀?”
“哎呀,家強啊,我是你五哥!”陳老五趕緊接話。
“我尋思提前跟你說一聲,初六那天你可彆安排彆的事了。俺家老爺子過六十大壽,到時候你得來捧捧場啊!你這重量級人物,往那兒一站,頂得上鬆原半個社會的麵子!”
張家強在那頭應著:“老五啊,我去倒是行,就一個要求。”
“你說你說,家強。”
“你要是不找高大平,我就去。”
鬆原人都知道,高大平在江南好使,江北也能橫著走,勢力盤得老大。
可張家強一直在江北發展,他隻要敢往江南露頭,高大平就馬上給他懟回去,高大平就跟防賊似的盯著他,倆人是死對頭,早就水火不容了。
陳老五一聽這要求,心裡鬆了口氣,這不算過分啊。
趕緊拍胸脯:“好兄弟,你還不知道你五哥懂不懂事?我肯定不找大平,再說我跟他也不咋對付!你放心來,到時候十三太保那幫兄弟也來不少,還有神秘嘉賓呢!”
“啥神秘嘉賓?”
“你來了就知道,保證給你個驚喜!”陳老五賣了個關子,掛了電話。
日子過得快,轉眼就到了陳老五他爹過生日那天。
他在鬆原包下了個超大的酒店,來的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道上的三郎四郎、冷大平冷二平這幫人全到了,光是十三太保裡就來了七八個,能把這麼多二線大哥聚到一塊兒,可見陳老五在鬆原的麵子確實不小,手裡的錢和人脈都硬氣。
正熱鬨的時候,關鍵人物登場了——張家強帶著倆隨從來了。那時候的張家強,身上全是結實的肌肉塊,不算多胖,但瞅著就賊壯實,跟李小龍似的,一身疙瘩肉透著股狠勁兒。
張家強長得那叫一個爺們,濃眉大眼,身板溜直。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司機把車停得那叫一個有派頭,不偏不倚正對著酒店大門。
剛往門口一走,屋裡就有人瞅見了,立馬吆喝起來:“哎呦我操,強哥也來了!”
滿屋子坐著的,除了主事兒的陳老五,不管年紀比他大還是小,都得喊聲“強哥”。
他跟陳老五見麵就先打了個招呼:“五哥。”
陳老五顛顛的跑過來“強哥!強哥來了!”
“強哥能來捧場,五哥這麵子可太大了!”屋裡瞬間熱鬨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捧張家強的話。
張家強笑著擺擺手:“沒事兒,五哥家老爺子過生日,咱必須得來捧個場。鬆原這些有頭有臉的都在這兒,我能不來嗎?”
“強哥快坐!”陳老五趕緊招呼著,張家強帶著倆兄弟就落了座。
這倆兄弟一個叫高鶴,一個也叫老五,一左一右坐在張家強兩邊,跟桌上的其他哥們隨便聊了幾句。
有人瞅了瞅表問:“還有多長時間開席啊?”
旁邊人接話:“還有半小時,今兒中午十二點五十八準時開席。”
社會上辦事不都講究這‘五十八’的吉利數嘛,五是福,八是發,寓意又有福又發財的意思,這時候剛十二點半左右,離正點還差一會兒。
突然聽見外麵“叮當叮當”放起了鞭炮,劈裡啪啦的響,屋裡人都忍不住往外瞅,這沒到點兒咋放炮了呢?是迎接誰呀?
鞭炮剛放完,就見一輛車停在了門口,從車上下來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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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一瞅,這人身量不高,也就一米六出頭,跟《水滸傳》裡那矮腳虎王英似的,頭發還不算多,有點謝頂。穿了身西裝,裡麵搭著襯衫,沒係領帶,底下蹬著雙小皮鞋,瞅著倒有幾分男人樣,一看就是混社會的派頭。
陳老五立馬迎了上去,滿臉堆笑:“哎呀,雄哥!雄哥可算來了,快進來!”
“哎,謝謝五哥。”來人笑著應著,“我沒帶跟班,就自己過來了,不打擾你們吧?”
“哪兒能啊!”陳老五趕緊把人往裡讓,屋裡人卻都懵了——這誰啊?還沒等陳老五介紹,底下就有人小聲嘀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