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不是局中人,因此感受沒有趙宣那樣心痛難忍。
他冷靜瞥向一聲不吭,手卻緊緊攥著劍柄,手背青筋暴起的趙宣。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一刻趙宣給他的感覺,仿佛和記憶裡曾經那個在戰場上目送楚歌消散的背影一模一樣。
當時趙宣的身影就是如此的,一動不動,卻透著無儘的黑暗與哀痛。
作為親曆者之一,鐘離一直都記得那一幕,少年背影裡透著的哀傷與絕望。
尤其是後來他一遍遍割傷自己的手放血,隻想從天地間尋到一絲一毫楚歌氣息的做法,鐘離從那時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意。
其實他們兩人都是愛著對方的,可惜,一個不知情為何物,還未開竅,一個天道,作為天生地長的混沌氣息幻化成人,兩人根本沒有可能。
即便當時他們已經交換了心意,該有的結局還是會一樣。
楚歌和趙宣心意相通,不代表天族就不會和魔族開戰,不代表擎天就不會動用禁術。
該來的始終會來。
因為那些東西始終都在,世俗的眼光,天族對魔族的厭惡和敵意,始終都不會消除。
這次趙宣其實也是一樣的,他用儘全力都破不開這個結界,無法護著楚歌。
趙宣不敢相信接下來的雷劫,他要如何撐過來?
在他手中的劍尖抬起來,意圖攻向結界時,結界內,正受著雷劫折磨的楚歌,眼神清冷的抬起來,凝視趙宣。
楚歌一次次看趙宣把攻擊結界的傷害,反而反彈到了趙宣自己身上。
趙宣明明已經大半條腿都彎了下去,差點就徹底跪地上,就連傷痕斑駁無數,鮮血不止,也始終不放棄。
夾在中間的鐘離:這個時候他要是繼續勸趙宣,讓他放棄,不知道這人會不會掉轉頭來打自己一頓!
鐘離當真覺得夾在中間太難了,因為他既做不到讓趙宣聽自己的,也無法再看他們兩人分離了。
楚歌勉強站起來,將喉嚨裡的血腥儘數咽了下去,“彆動,我能撐下去。”
“後麵還有更多的雷,一次比一次難,你會疼的。”
隨著雷劫在楚歌身上留下越多的傷口,傷痕交錯,趙宣腦海裡浮現出不少奇怪的畫麵。
有楚歌後背中箭,單膝跪地,弓著身子,血色儘失。
還有楚歌鮮血染透整件白衣,白衣如血,通紅,然後化為星星點點,消失在眼前。
這一幕幕,像是毫無征兆的預告,趙宣確定自己以前沒有這些記憶,怎麼突然浮現出這麼多楚歌受傷的畫麵?
難道是這次渡雷劫,雷劫傷害力太大,難以渡過?
就算楚歌最後熬過去了,也不代表他不疼。
“我不疼。”楚歌勉強支撐站了起來,竭力朝趙宣露出一抹勉強安撫的笑。
趙宣,“怎麼可能不疼”
後麵還有萬雷擊身。
隻有挺過萬雷擊身,楚歌才算真正回歸神位。
不,如果他要回歸天道之位,也許會比趙宣曾經渡過的雷劫還要艱難。
“你知不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曾經他作為天道卻隕落了,一方天地再無天道,導致近些年屬於趙宣這一方天地,失了天道,出現了不少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