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隻是一個表麵功夫,他們都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曾說步伐不能太快。”
“寡人覺得這已經不算快了,科舉都沒出來,寡人已經在很努力放慢速度維持貴族和百姓的平衡了,他們卻還是貪得無厭。”
李緣嚼著口香糖沒說話。
他想到了去年的蜀郡水利局那檔子事。
明明最後的結果,是考核過後許多官位還是被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權貴後人占據,可他們最開始卻依舊連這表麵的公平都不願意維持。
這個時代的貴族印記很重,有這種情況,李緣可以理解。
可他也沒辦法。
大秦不可能短時間培養出能代替貴族政治的民間人才出來,那就隻能慢慢的給朝廷官員換血。
這個時間,可能需要嬴政用一輩子去完成。
似乎是知道李緣也沒辦法,漸漸地,嬴政沒說了。
他可以任意處置任何一個貴族官員,可以調動軍隊打下華夏任何一片地方,可以讓百姓和官員對他高呼萬歲,卻無法在這個時刻解決那些保守派的貴族官員。
他們對李緣低頭是由於現實。
嬴政放過他們,也是。
“寡人打算接下來在內史地區和上郡進行土地整改,力度和隴西一樣。”嬴政說:“在這兩個郡完成後,讓茅焦來農部掛名,然後對全國所有郡進行整改,農部部長有些老了,過些年他退休了茅焦也可以接班。”
李緣知道,這件事明麵上過去了,隻是會留在嬴政心底成為一個疙瘩。
或許,在未來科舉製能拿出來、且大獲成功讓大秦完成官員換血後,嬴政會以某種行動來消解。
“茅焦回來後,估計要找你了。”李緣說。
“哦,讓寡人放了太後?”
“你會放嗎?”
嬴政停頓了一下:“放吧。”
從內心來說,他對趙姬的怨恨是消除不了的,現在還有著恨意。
可她畢竟是自己母親。
而且他不希望未來自己統一華夏,需要給嬴家成為帝室找法理依據時,有一個極難擦去的汙點在那擺著——始皇帝囚禁自己母親許久。
現在還隻有一年,還能用茅焦諫秦王的故事挽救。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呆呆的望著夜空。
一個人在想為什麼那幫官員不能和自己一樣,放棄小部分利益給底層,能給大秦換來更加強盛的局麵,這不好嗎?為什麼要這麼自私?
另一個在想,今晚該找哪個侍女……
“大王!大王!”
遠處,宦者令錦隴飛速跑了過來,更遠處還有一個女官的身影。
嬴政的心頓時一緊,那個女官是王後身邊的女官!
“王後要生了!”
嬴政緊張的看向李緣。
李緣嚼口香糖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你看我乾什麼?我該給的都給了啊,我又不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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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前幾天說的,你還記得嗎?”
李緣嘴角抽了抽。
這個時代,生孩子對女人來說可是一件高風險的事,哪怕是王族之家也一樣。
所以對於王後熊梔即將生孩子,李緣從後世帶來了許多可能用到的工具、藥物,還拿了許多相關的書籍過來,讓一些產婆和醫官學習——不僅是為了王後,也是為了整個大秦醫學的進步。
然而嬴政還不知足。
為了保險起見,他讓李緣去後世找幾個婦科醫生。
一旦出現連大秦醫官都解決不了的緊急情況,就讓李緣去把那些醫生帶到大秦來,大不了多給李緣一些金子補償下他們的後世家人,大不了以後王宮多養幾個人……
“政哥,我覺得王後運氣沒那麼差。”
“所以你記了幾個醫生的地址?”
“……”
李緣拉著他朝著王後宮殿走去。
曆史上的嬴政孩子多得是,雖然不全是如今的王後所生,但史書裡也沒說過扶蘇失去了母親、或者始皇原配夫人早逝的消息啊。
沒立皇後,和正室妻子早逝,這可是兩件事。
由此可見,就算曆史上的熊梔確實沒活到扶蘇死的那一年,也絕不會死在還沒統一的今年。
王後寢宮外。
嬴政有些緊張的盯著大門,聽著裡麵傳來的痛苦之聲,一種無力感再次出現。
身旁,李緣卻感覺有些瘮得慌。
聽說女人分娩時的疼痛是醫學上的最高等級。
他以前也沒見過這場麵啊,那聲音真有些撕心裂肺之感。
“對了。”
嬴政忽然看向他:“你是怎麼控製的?每次都戴著?你忍得住?”
李緣頓了一下才想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我覺得現在還沒到生孩子的時候。”
“回答寡人的問題。”
“辦法多得是好嘛,注意排卵期就可以排除一大部分,而且要不要我教你一些方法和姿勢?我跟你說……”
“閉嘴!”
嬴政本來是想轉移下注意力,避免緊張。
但聽到他的話後就知道他大概會說什麼了,頓時瞪了他一眼。
這人沒救了,真的……
又沉默了一會。
“李緣,如果你在大秦有了孩子,讓他和王室結親吧。”
李緣看了他一眼,心裡想怕不是政哥的疑心病作祟了。
他來了大秦這麼久,天天和女人泡在一起,卻在避免有孩子,自己要是嬴政怕不是也會多想一點。
“我事業還沒乾完呢,不想這麼快成家;而且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你都多大了?還孩子?”
“二百七十個月大的難道就不是孩子了?隻要我爸媽還在,我永遠都是。”
“……”
嬴政無語的同時,卻也有些認可。
可忽然間,他想到了萯陽宮。
這下確實不緊張了。
改惆悵和悲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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