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幣上的圖案,往往是有極其重要的象征意義的。
就如五十錢上的正麵國師頭像、背麵是國師與百姓在一起;百錢上的正麵嬴政頭像,背麵圖案則是左邊是秦國現在的地圖、右側則是數個代表功臣的人影。
哪怕是後世,紙幣圖案也同樣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比如他、各族人民、各地風景等。
現在這第一版紙幣的另外三種,一文、五文、一錢的紙幣上,也是秦國各地風景。
一錢紙幣上的是鹹陽城輪廓,以及王宮廣場和國師府廣場。
五文的是函穀關口。
一文的是都江堰和鄭國渠。
而作為僅次於百錢、五十錢之後的第三大麵值十錢紙幣上,正麵印的是一個老人,背麵是一個商行總部的圖案。
呂不韋、文信侯商行總部。
說老實話,李緣有些驚訝,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呂不韋於秦國是有大功的。
若不是他的出力,彆說嬴政繼位後的那次五國攻秦秦國能不能活下來,嬴政的父親莊襄王能不能繼位都是個問題……
不管於秦國還是嬴政一家,呂不韋都是大功臣。
他隻是驚訝於嬴政的魄力。
要知道在他親政前,呂不韋可是把本屬於他的權力死死攥著,對嬴政這樣一個有著雄心的帝王來說,無法掌權且被迫延遲親政時間可是一種難堪。
而且李緣並不認為,呂不韋和趙姬的那些事能瞞得過當時的嬴政。
雖然呂不韋辭相賦閒在家,但他的影響力依舊強大;嬴政但凡有大量賞賜給臣子,每一次都會有一份送往文信侯府。
呂不韋也是如今除了李緣外,第二個能不用通報就可以直入鹹陽宮大殿的人。
這些對嬴政來說都可以是‘虛’的,反正沒啥權力,呂不韋影響力全都來自嬴政對他的看重。
但現在嬴政居然在貨幣一事上都把呂不韋放在僅次於他們之下的位置……
李緣看著嬴政不自覺的笑了。
這讓嬴政一陣惡汗。
熊肅低頭看著桌案,一聲不敢吭。
“你沒病吧?這眼神什麼意思?”嬴政忍不住了,直接問道。這眼神讓他想起還被呂不韋壓製著的那些日子裡,對方那‘關愛’後輩的眼神……
李緣的視線看向了那張十錢的。
嬴政頓時猜到了他的想法。
因為這些紙幣的圖案,是他親自拍板的。
“哼,這不是應該的嗎?”嬴政麵色平靜:“若沒有他,秦國和寡人都……”
他不再說了。
隻可惜啊,他太貪權了。
他若早點自覺,他們應該會留下一段很好的君臣情吧?
嬴政看向熊肅,詢問起更多有關貨幣的事。
自今後開始,秦國朝廷各機構、各商行全部將隻接受秦幣,外國人若想買東西,先去商行把東西換成錢,再去買——在之前,許多六國貴族都是直接拿一些金銀玉器、糧食等做典當與當地商行換購的。
不僅於此,發行紙幣之後,金屬貨幣會漸漸減少發行與流通,但朝廷不會強製回收。
相比於紙,那些金屬省下來有更大的用處。
等熊肅彙報完離開,嬴政當即看向李緣:“你曾經提過的銀行,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想多了。”李緣搖了搖頭。
眼下的秦國經濟雖然看上去是霸主,但其實要走的路還有很遠,還沒到開設銀行的時候。
“隻是經濟沒到?”嬴政鬆了口氣:“寡人以為你會說是技術沒到。”
經濟沒到隻需要經濟活動發展就行,這點時間嬴政等得起。
可如果是技術……
他就麻爪了,因為這玩意哪怕他是秦王也沒辦法。
“這也是一方麵。”李緣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在防偽技術沒有徹底達標之前,搞銀行有點危險,因為運轉一樣需要人,而人心不可賭。”
除非紙張或者存折這種東西的防偽、發展到了完全由某個機械來製作了,否則但凡有人工參與,都有些風險。
彆說紙張類型的,連鑽石這種需要技術加工的東西,都曾經發生過大規模失竊事件。
因為人心。
後世的前紅色大哥曾經發生過一起極其嚴重的鑽石腐敗事件,甚至將當時蘇勳宗的女兒都給扯了進去,還是在奧運會前夕爆出,直接影響了老大哥的國際形象。
當時的老大哥發現了一個儲量驚人的鑽石礦,後來鑽石成為了老大哥進行出口創彙的重要途徑。
老大哥在那建了第一鑽石廠,對工人的管理極其嚴格。
政治審查就算了,管理嚴格也可以理解,但工人每次進出廠都需要一絲不掛的經過兩個更衣室,接受警察和kgb特工的聯合檢查,除了身上每個洞之外,甚至還需要在監督下漱口三次;工作過程中,工人要穿著特製的工服,除工作外的非必要動作都需要打報告、甚至填寫情況說明單,由車間、警察、特工三方簽字才能合法進行。
曾經有工人在洗手間‘額外’吐了一口痰,然後被特工抓起來審訊了一個月……最後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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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聽著這番流程,眼神都亮了!
還是後世思維高明,這些程序可以用到秦國朝廷的機密之地!
但緊接著,他眉頭一皺:“就這樣,還失竊了?”
李緣點了點頭。
那個廠是由蘇聯一位國寶級技術專家擔任廠長設立的,他知道這當中有多少漏洞可以鑽,不僅材料加工過程中的配比、廢料的比例都要嚴格控製,廢料也要收集起來,哪怕是粉塵都要集中銷毀。
然而有個叫卡紮科夫的工人在一次操作過程中,意外之下把膠水滴在了操作台上。
凝固後的膠水從外觀看上去,和鑽石加工過程中粉塵的凝結碎片沒什麼兩樣。
然後卡紮科夫動了歪腦筋。
用這種膠水做成的假廢料當成粉塵顆粒上交,慢慢的擠出了一些不屬於廠裡的‘鑽石’份額。
同時,雖然管理製度嚴格,但廠裡畢竟還是照顧工人生命的,如果工人因為生病要服藥、在上工時允許短暫離開車間;雖然離開和回來時仍舊要搜身檢查,但卻比上下班時要鬆懈,所以他借著吃藥的機會搞起了事業,一旦有暴露風險,卡紮科夫就直接吞下去,反正回去還能拉出來……
靠著這種方法,他和在廠外的哥哥一造一賣發了大財。
可在錢財誘惑下,那偷偷摸摸的產量顯得有些少了,然後卡紮科夫想起了國家的性質——g、c主義。
他開始拉著同廠的工人一起發大財,他隻抽取極少的銷售提成。
到後來,車間負責人也被他拉入團夥,一起搞事業。
甚至漸漸地,由於“產能”不足,加上老大哥又在其他地方開設了新的鑽石廠,卡紮科夫將事業也拓展到了其他廠。
老大哥的鑽石產業上,趴著一個由工人聯合起來的‘鑽石聯盟’。
他們把生意做到了全國、甚至往外國延伸,將當時蘇勳宗的大女兒也給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