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
這是宋語微從臂彎裡抬起頭,看向陳友?時的第一感受。
他站在身前俯視著自己,所投下的陰影正好能把自己罩住。
這種感覺讓她很安心。
自從心理出現問題後,宋語微變得很敏感。
她會害怕陌生人的視線,嚴重的時候甚至會怕光。
大部分人都喜歡站在光裡,但也有人害怕光。
宋語微當過前者,現在卻淪為後者。
站在任何人都能看到光下,這讓她感到害怕。
反而是陳友?所帶來的陰影,能給她極致的安全感。
暗了眼前,亮了心裡。
雖然背著光看不清表情,但在見到他的瞬間,宋語微的眼眶紅了。
她站起來,想要抱抱。
腦海裡突兀地響起那些罵她的話語——
擦邊女,賣騷勾引男人。
於是她克製了動作。
站在陳友?麵前。
她像是受儘委屈終於找到了父母的孩子。
小可憐見。
這副模樣,看到陳友?心軟,上前小半步,給她擦擦發紅的眼眶。
“怎麼了?眼眶都紅了,這麼委屈是受欺負了嗎?”
宋語微抽抽鼻子,視線鎖著他的眼睛,一點都不願意移開。
她答非所問:“我好想你。”
這副樣子。
陳友?隻要不瞎都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什麼事了。
隻不過現在不適合繼續詢問。
孩子受委屈了。
首要任務是安撫。
陳友?輕柔地笑笑:“想我了就跑來這裡等我下班是吧?”
宋語微小狗似的“恩”了一聲。
陳友?:“真有這麼想我?”
“想。”宋語微點點頭。
他問:“那……抱一下?”
她答:“好。”
陳友?和她抱了一下,動作輕柔。
抱得有些久。
宋語微在懷裡小聲喃喃:“好溫暖。”
陳友?沒說話,慢悠慢悠地拍著她的背。
就像是小時候在農村,夏日夜晚,外婆輕輕搖扇講故事那般輕柔。
緩緩流淌,平靜如水,卻擁有難以言喻的力量。
“好些了嗎?”陳友?淡淡問一句。
宋語微不敢抬頭看他,細如蚊呐:“我好累。”
陳友?:“是人都會累的。”
笨姑娘有什麼事向來都埋在心裡。
再苦再累她一直都是默默承受。
以前沒人依靠的時候,實在撐不住了就蜷縮起來,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