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兩個活口。\"
吳恨單手抱著旋渦,另一隻手摸出枚青銅符篆,在指尖轉得飛快,
\"得問問他們,紅月為什麼突然對旋渦下手。
那小子靈媒術剛入門,犯不著勞煩神墟境的老東西親自出手。\"
王麵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點破鑼似的沙啞:\"老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
當年在亂葬崗砍屍妖,你可比現在狠多了。\"
他說著,抬腳往林七夜相反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砸出個淺坑,
\"我去西邊,那邊有股子腐臭味,像紅月養的屍傀。\"
\"王麵!\"吳恨喊他。
男人腳步頓住,側過臉。月光從他背後漫過來,把輪廓勾成暗金色。
\"旋渦的命海被咒術燒了七成。\"吳恨說,聲音沉得像塊鉛,
\"鎮魔司的秘藥隻能吊命,得找個靈媒師給他渡靈氣。\"
他低頭看懷裡的少年,旋渦正咬著嘴唇硬撐,眼尾卻紅得厲害,
\"卜離那家夥...應該還在城南的破廟裡。\"
王麵沒說話。
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那是旋渦上個月用靈媒術給他淬的刃,
刀鞘上還留著少年歪歪扭扭刻的\"王麵叔專屬\"。
他抬頭看月亮,紅月的光已經淡了些,像團快燒儘的血球。
\"我去把卜離拎來。\"他說,
\"那老東西要是敢擺譜...老子就拆了他的破廟。\"
林七夜的刀已經出鞘三寸。
刀光映著他的眼睛,亮得像兩把淬毒的劍:\"半小時後,鎮魔司後門見。\"
\"知道了。\"吳恨應了聲。
他低頭幫旋渦理了理被血粘住的頭發,聲音突然軟了些,\"疼的話就哭,小崽子。”
“你王麵叔和七夜哥,可從來沒嫌過誰哭。\"
旋渦沒說話,卻把臉埋進他懷裡。
吳恨能感覺到少年的眼淚滲進襯衫,熱得燙人。
遠處傳來林七夜的刀鳴,緊接著是妖獸的慘嚎。
王麵的背影已經融進黑暗裡,隻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像排紮進地裡的釘子。
吳恨抬頭看天。紅月還在
風卷著血腥味吹過來。
他抱著旋渦往鎮魔司走,靴跟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
那是活著的聲音,是他們還在往前的聲音。
\"走了。\"他說,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