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遠帝病重之時,劍閣和天門關正在激戰。隨後幾日,他時常陷入昏迷,因此後續的戰況他並不知道。
張君矯把一切都擔了下來。
“劍閣失守,天月軍一路南下,現已打到眠陽城!南齊冠軍侯攻破天門關,眼下正在猛攻江州!”三皇子用最快的語速把話說完。
“住口!”張君矯根本來不及阻止,隨即麵色惶然地看向鴻遠帝。
果然,在聽到如此噩耗之後,鴻遠帝的臉色異乎尋常地潮紅,仿佛一座壓抑的火山。
“兩座雄關....都被攻破了?”他聲音顫抖,愣愣地看向張君矯,似乎想從這個最信任的人口中得到否定答案。
此刻,任何的掩飾都顯得蒼白無力。
“陛下,老臣已派遣十萬禁軍北上支援,定能擋住天月軍!”張君矯隻能輕聲說道。
鴻遠帝身軀微微一震,還沒開口,卻聽見殿外傳來喊殺聲。
“發生何事?速速去探查!”張君矯急令。
“不必了!”中氣十足的聲音由遠及近,禦天君身披金甲,大步走來。
他看向張君矯,冷笑道:“你派出的禁軍被老夫攔下了,正在回軍南都城!”
“武成王,為何如此!”張君矯大怒,“沒有援軍,眠陽城根本守不住...”
“有援軍也守不住!”禦天君粗暴打斷他的話,“你一介文人懂什麼帶兵打仗?南都城高牆厚,糧草充足,以此為依托,才有希望擋住天月軍!”
“不過在那之前,還請陛下立三皇子為儲君,以定人心,如此方能上下同欲,共抗外敵!”禦天君躬身行禮。
“蒼髯老賊,你竟敢逼宮?來人!來人!”張君矯吼道。
然而周邊靜悄悄,沒有任何一名甲士前來。
“張相,不會有人來的!論軍中威望,你不及武成王之萬一!”三皇子緩緩起身,臉上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恭敬,“本皇子拉攏過你,可惜你不識抬舉啊!”
“自古立儲,當以嫡長為先!劉文,你這是謀逆!”張君矯須發賁張,擋在鴻遠帝身前,“爾等要對陛下不利,先從老夫身上踏過去!”
“嗬!”三皇子冷笑一聲,給禦天君使了個眼色。
“那便踏過去吧!”禦天君麵無表情一拳轟出,正中張君矯心口。
“逆賊!逆賊!”心脈震斷,張君矯捂著胸口踉蹌兩步,似乎想要和三皇子拚命,卻隻是轟然倒地。
“張相!”眼見忠心耿耿二十餘年的張君矯如此慘死,鴻遠帝臉上異樣的潮紅愈發明顯,他死死盯著三皇子,“昂兒呢?你把你兄長如何了?”
急詔發出去那麼久,劉昂還沒有出現,鴻遠帝心中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數十萬將士東出,被大哥輸了個精光,這如何向西蜀臣民交待啊?”三皇子微微低下頭,看著地麵的青磚輕聲道,“所以兒臣幫了他一把,將來史書上會說,他與天門關共存亡了,父皇以為如何?”
“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兒子!”鴻遠帝此時雙目、雙耳、麵龐、脖頸已經赤紅如血,隻覺得一股熱流上湧。
三皇子不自主地退了兩步。
“噗!”逆血如虹,鴻遠帝身軀轟然倒下,雙目圓睜,氣息已絕。
死不瞑目!
“父、父皇?嗚嗚嗚,父皇!”三皇子小心上前,麵容似哭似笑,聲音且喜且悲,“嘿嘿嘿,父皇!哈哈哈哈!!!”
西蜀鴻遠帝,於寢宮暴斃!
於此同時,南都城以東的沱水之上,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正死死抓著破碎的船板。